体现生命价值的人

陈亚珍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4-29 10:51 责任编辑:荷年荷月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46287

任何一个领域人是主体,任何一种表现形式皆由人心所决定。文化是什么呢?我以为文化就是一个民族的生活习惯和风土人情。人文精神即是体现一个民族身份的重要标志!

——手记

“千秋后已”是从《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一句名言脱换出来的,也是一本诗集的书名,作者是中华诗词协会会员,榆社县诗词协会会长孙国祥。现已著四本诗集(含合著);选本10多种,省内外、国家级大型刊物发表诗作若干;获得省、国家级奖10余次。孙国祥不止是诗人,他曾经是一个政府官员,官不大,七品才算个芝麻官,他的官比芝麻还小,是个科局级干部。从小酷爱诗词,退休后才真正开始从文。成果不菲。笔者并非因为他会写诗,或者曾是什么社会角色引起注意,而是他把文化纳入政治,以政道企文道,渗透到自己精神中去,从而,通过他的人生历程,透析他诗词的真意,展现了他崇高的人文精神而引起笔者的兴趣。

孙国祥先生活得很自在很滋润。一个简洁的小院种满了各类花卉,想来春风一吹,必是万紫千红。书房里,迎面墙上挂着一幅“傲雪红梅”。他讲了购买它的情景,喜欢的程度无以复加,没有足够的钱购置下来,但它在拍卖屋徘徊了长达八九个小时不肯离去,他的虔诚感动了老板,完全以赠送价给了他。想来,梅的品格是他人格的外化,与他的生命追求相溶合。墙上还有友人赠送的几幅书法,都让他喜爱不已。看得出他重情如金的情怀。另一壁墙上全是书,窗前的写字台上摆放着各类文学奖杯,奖牌。团体的,个人的。书房清雅别致,定是他心灵的栖息之地。

他除去自己写作,还与韩志清先生共同创办了一份《漳源诗词》刊物,培养了若干作者,刊载了数百篇作品。他的书房也是诗词会员们活动的重要场所。谈起诗词他津津有味。认为古体诗词的风格简洁,严谨,以最小的体积,传达最深也是最广泛思想。是中国的国萃。所以他热衷于这项工作。诗词协会自发地把榆社县古今诗人的诗词搜集起来,决定辑集成书,他认为传统文化不能丢,把传统文化的精华在榆社传承下去,这是他有生之年的理想。在榆社,诗词协会的会员发展到400多个,省,国家会员都有,是县份里最多的会员。捧回省,市,国家奖若干。省城有人一个月三千元工资聘他去工作,他断然拒绝。他说他的生活费用很有限,挣钱不能体现他真正的生命价值。而诗词却能让他的心灵净化,思想长起翅膀,精神得到安置。他一直以为文学活动是自留地,却没有想到这项工作得到了县领导的热情支持和高度重视。县领导认为,诗词协会为文化建设填补了一项空白。并列为文化建设的重点工程。他非常感动!他认为此届领导都是文化人,也真正懂文化。由于他们的重视,榆社人兴起了文化热。好的文化渗透到人的精神当中去,民族的心灵就有了依托。经济发展并不完全代表民族的进步,文化的进步才是真正的进步。

老孙是经历过生命试炼的人。在仕途上屡受挫伤,但他没有因此失望,他待人诚恳,神态不卑不亢,年过六旬,身躯依然挺拔,让我想到竹的品格,走路如同夯一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象征着他的人生之路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他没因退出政治舞台而失意。也不为门庭冷落有丝毫惆怅。官不大,诗词也不算赫赫有名,但并不见得不精。精彩的诗句与生命的体验息息相关。因此,他的诗就具有生命的力量。他在看到《气压桩》时写到:钢硬铁坚铸此身/锤打受气忍无声/千层地狱蹲到底/万丈高楼往起撑。他在面对耕牛时这样感受:俯首耕耘不回头/挨鞭受气无怨尤/天涯历尽艰辛路/旷野荒丘播绿洲。

这样的诗句,非是有巨大的内心力量与崇高的精神信仰不可胜任,没有坚定的信仰,怎能有如此耐力?没有彻骨的生命体验,又怎能写出如此深沉之句呢?由他的诗词谈到了他的人生。老孙的经历是坎坷的,在他的政治生涯中不断遭受挫伤。记忆最深的是1976年,他在云竹公社任副书记,当时县里要抓云竹公社为“学大寨典型”包购粮为180万,可在秋天估粮时要报800万才可达标,这样的报法已经过头,但一个县里没有一个典型不行,这是大势所趋。各村干部为此在公社住了三天,都沉默不语。当时的党委书记病休,孙国祥是四个副书记排行第一,理应由他拍板定案,他在忧心忡忡中请示县委,如果不再加任务,就报这个数,要是再加任务,可就连人口粮也不够了。县里回说不再加了。结果,后来上面一再加任务。老孙面对伤及老百姓的口粮,不能不替老百姓说话了:咱不能说假话,不能哄人,这样政府在老百姓心里就没有份量了。结果他被打成了“反大寨的黑爪牙”。县里批,公社三干会批。当时反大寨是何等罪名?不坐牢也是靠边站。可眼睁睁面对饿死人的境况,他不认为自己有错。虽然时间为老孙做了结论。但他失去了一次应该升迁的机会。很多人心里清楚,这其实也是权力角逐的一个晃子。做为政府成员,老孙想不想升迁?他说他很想升,但他一定要升得堂堂正正,心安理得。如果以人命做代价,他宁肯坐穿牢底也不敢升。他说,人命重要还是升官重要?他选择了人命。这是他的“政心”。于是他的诗中写道:人生一世有何求?/清正躬耕为民酬。/朗朗乾坤公道在,/青山挺立不低头。看了他的“政心”,再看“文心”,诗人的人格魅力与精神力量就足以撼人心魄。令人感动了。

生存困境,是思想者的摇篮,伟大的思想者都是在生命挑战中得以诞生。圆滑与世故,虚伪与狡诈可使政客走向政治塔顶,却注定是思想的坟墓。精神的贫乏者,更没有力量去拥抱真理。如此,老孙诗曰:/最是人生艰难事,/谣言杀人岂可知。/正气一身神鬼泣,/留得清白写真诗。又曰:高过顶巅不求索,/遮阳挡雨笑哈哈。/无私奉献寻常事,/哪可钻营往上爬?《咏莲》污水一池难染身/冰心永向太阳红/田田绿叶凝香露/不羡熏风爱雅风/《赞石》处世立身无须夸/天灾人祸自成家/焚身烈焰留清白/锋剑到处溅火花/

这是怎样的气节,怎样的情操,又是怎样神韵呢?读着这样的诗句,想着诗人的经历,我默默无语久久地思索。没有真情,难以写出真诗。看不到心灵的挣扎,你会觉得此诗有豪言壮语之嫌,透视了诗人的人生,这些诗篇便有了生命的骨骼,血脉涌动的声音!也使读者的心灵得已升华。他怀揣信念,永远相信明天。坚信朗朗乾坤有正道!至于一个人从政受冤受屈,不被理解,是历朝历代的寻常事。老孙的可贵之处,即是永远凛然地面对这一切,自身的做人原则与政治心灵毫不畏惧地与之对峙,这就是“人心”、“政心”、“文心”的力量!

正如他在诗词座谈会上所言:人生在世要有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他认为世界观就是对世界的正确认识。人生观即是对事物有一个清醒的选择,树立自己正确的人生准则与道德底线。而价值观,即是认准正确的事物,无论遭受什么样的境遇,都要付出必需付出的代价。

坚持这种精神足可与虚伪邪恶对垒,可让造谣生事,投机钻营者让路。在世俗的眼里,仕途上没有得已通达便是一个败者。但是在精神领域里,有责任感和道德感的人,无一不在维护心灵的秩序。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心灵的支柱将会十分可怕。对于生命建设来说,他保留了应有的尊严,对于正义与良知做到力所能及的悍卫。“政心”也好“文心”也好,都需要严谨的心灵秩序,并且相互渗透。我以为老孙即是如此。相比之下,一个人的政治生涯无非数十年,角色不大,功与过影响的是一时一事。可是文化的流失与萎靡,即是几世几代的事。如今他潜心研究古体诗词,一方面书写自己的情怀,更重要的是对传统文化的拯救与传承,并且以自己最大的能量做到普及。只要有人感兴,他就愿意与之交流,并正身正心为人示表。真可谓千秋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