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成败不可刀切
在追寻理想的圣山上,祭奠那无数的陨落者。
打开报纸和电视,总有各类的明星、名人扑面而来,簇拥在鲜花掌声里神采飞扬。每每此时,我的目光总在游弋、恍惚,试图越过团团笑声音、阵阵声浪,寻找到成功者身后的那些无数的失败者,或者是蛰伏者吧,哪怕去听一听那美丽的梦幻或者痛楚的呻吟也好。可是,茫茫大海,惟见波涛,舞台上,没有失败者的位置。
他们在哪呢?
他们就在台下,隐身于默默的看客中,消隔在茫茫人海里。没有人去欣赏、理睬他们,哪怕抬眼一瞥。如同空谷幽兰,荒郊野树,一任冬去春来,四野在现生机。失败者就是在长久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清冷寂寞里无声抗击,独尝着难言的苦痛,也执拗地护守着那份真诚和梦想。
辉煌和暗淡,成功和失败,到切一样的分明。就让我们一起去祈求上苍,赐我们以智慧和好运,让我们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可是,假如冥冥中的上苍明确无误地指示你:无论怎样地拼搏、奔突,都难逃失败的厄运。而且你已经无法拨转人生的航向了,这时,你该怎么办呢?或者说,如果当你垂垂老矣,大限将至,这时你突然发现,你一生的耕耘不过是一场拼死的徒劳,一段苦行的跋涉,那么,你还能坦然地对自己说“我这一生不虚此行,不枉做人”?你能这样安详地审视自己的失败和痛楚吗?
这真是让人困扰而又严峻的问题。
茫茫尘世,悠悠岁月,有几多巍峨的丰碑?又有多少横空出世的豪杰?几十年匆匆光阴,谁又能预知山穷水尽之后,就一定是柳暗花明?谁又能确保在浊浪排空的搏击中,不遇上樯倾楫摧而成为到达彼岸的少数侥幸者呢?成功者寥如晨星;失败者,似一江春水。这是定数,是我们无法避免又能以说清地人生困境。
即使是成功者,哪一个不是从失败里走来,淌着泥水,沾满尘土呢?而且攀上峰颠,抬头一望,仍还有无数座高山、无数个希望在前方召唤,犹如战马嘶鸣,号角飞扬。总有一日,这位翻山越岭,不知疲倦的勇士,也会跌扑在跋涉的途路上,了断在无望的风沙里。哪怕是一生辉煌犹如始皇大帝那样的盖世英雄,一旦面对死亡,也还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面对永难逾越的高山,永无止境的未知,我们究竟是成功者呢,抑或失败者?人类总有寂灭的那一天,地球终有渺茫的时刻,而宇宙长存,所谓成功与失败,花环和荒冢,究竟又给我们指示出怎样的生存意义呢?
前面是荆棘丛生的高山大峡,是未知的坎坷和已知的死亡,是无限风光和永恒的静穆;身后呢,便是激情,才智的一路挥洒,是万死不悔的追求和日复一日的较量。是失败者的倒下和崛起者的继往。我们走在风雨漫漫中,雨雪菲菲却从容镇定,杨柳依依又满含柔情。这就是我们人类自身,就是战胜大苦大难又超越困境的人类精神,这也就是生命的含义。
生命中那些不计成败,不问收获,明知前方是“墓地”却依然踏去的真的猛士,那些上下求索而终无成果,出师未捷却泪尽而逝的无数失败者们,他们都是在竭尽心力去书写生命,创造人生,较之耀眼的花环和胜利者的欢呼,他们的潸然泪下,更让人怦然心动;他们的残碑荒冢,更让人肃然起敬。失败者的一生,最清醒切实地指示出人生困境,又最热烈强大地昭示着人类精神,犹如精卫填海,夸父追日,在失败者面前,我们还能再不屑一顾或者轻薄一笑吗?
如今,喧嚣的世界里有太多对明星的捧场和投注太少了对生命的讴歌和失败者的关怀。我们歌之舞之的,出之入之的,不是明星名人的世界,而是生命的舞台。只要用心地挥洒,真诚地爱惜,管他丰碑小草,高山低谷,生命同样辉煌,人生同样灿烂。几十年匆匆光阴,美丽的只有生命,我们又何必那么匆促忙乱、焦灼狂燥,为了三五串金银、一两顶乌纱帽,或者一片飘忽不定的掌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