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尽是烟绿色
这是春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日,阳光灿烂。我们的车在S242线上向着乌迳方向飞驰。透过车厢,可看见公路两旁高直的速生桉树,墨绿色的两条平行线由窄变宽且迅速后移。而在间或出现的树与树之间的空隙,或者透过沿途一些村落的间隙,我们会突然发现并且惊叹那一片片青绿色的黄烟,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是那么的翠绿,是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偶尔在红砂岭与浓郁的烟绿色,它们的反差是那么的强烈又那么的和谐。好几次都涌动着想停车下去抓拍一些镜头,但是车飞快地向前,我没有打扰坐在我一旁的司机。此刻,车内音响正播放着一些经典老歌,悦耳而动听,然而我还是把目光投向车外,在掠过的一片片无垠的烟绿色中,去放飞我的遐想和阳光般的心情。
这是“中国黄烟之乡”粤北山区南雄春天中最瑰丽的风景——目之所及,那漫田遍野的黄烟,经过春雨的沐浴,此时正生长得蓬蓬勃勃。它们宽大而深绿的叶子,映着阳光,泛起醉人的光泽。那一片绿呵,让整个南雄红砂岭大地找不到一处冬天的萧条!14万亩,几乎把整个南雄盆地都覆盖着,像一张宽大无比的绿毯,在春风的吹拂下,一层接一层地,此伏彼起,像荡漾着绿波,无边无际,一浪推一浪地奔至我们的眼前,又从我们的眼前向更远处漾去,给人以无穷无际的联想。而更令我们惊叹的是,在这浩荡的“绿波”中,会“浮”出一些“亮点”——勤劳的烟农,他们融身于烟叶之中,拣摘、施肥、培土、修沟。他们躬作的身子随“绿波”起伏,成为遍野绿色中最生动的风景。
几天后,我又坐车奔驰在S242线上。这是一个欲雨的下午,雨云低垂,雷声隐动,大风把墨绿的桉树吹得左右摇摆。桉树之下是延伸无限的烟野,高高低低,随地形起伏,在迅猛的风力下,它们像大海的波浪一般,发出声响,令人揪心和不安。很快,这些揪心和不安是多余的,因为,我看到,早在风雨来临前,勤作的烟农早已给烟苗培土上行,还深挖排水沟。厚厚的泥土让烟株的根扎得更深,与大地连得更紧。风过烟摇,却是一片“烟波浩荡”的壮观之景,让人更加惊叹这无边的春色,是怎样经过几番风雨,最后长成烟农喜悦的笑颜。
这一天,我深入到黄坑镇乡村的腹地。在上象村,在山岭上,我站雨中,俯看岭下的烟田,那一株株烟苗是怎样的迎风招展,是怎样的承接天雨——它们宽厚的叶片,在雨水的浇淋下,更显翠色欲滴,生机盎然!而在我坐车返回的路上,雨息风弱,我忍不住走下车,穿过桉树间,用数码相机去拍摄雨后的黄烟——好一片“烟波浩渺”,有烟农置身其间,这是一幅多么生动多么美好的四月田野图啊!
一株株的黄烟,一片片的烟叶,它们将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被烟农采摘,结成烟把,层放在烤房中。几天后,这些由浓绿到淡黄的烟叶,将被煤火烘烤成金黄色,并散发出浓郁的辣香味。之后,这些金黄色的烟叶,被分级扎把,交售到设在乡镇的烟叶收购站,一叠叠的钞票,被烟农粗糙的大手攥着,揣进怀里。他们常常是一家人开着拖拉机来的,卖完烟后,并不急着回去,而是走进墟场,把大部分烟款存到信用社里,再掏出几十元,到市场上买上好几斤鱼肉,再拎上几瓶米酒,然后,一家人坐在拖拉机上,向着绿荫掩映的村庄,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今晚,又有多少农家人,桌上摆着大盆大盆的鱼肉,手上端着一杯一杯的醇酒,在欣赏着优美的电视节目中,微微地醉着,甜甜地梦着……
年复一年,在南雄这片红砂岭上,黄烟就这样岁岁荣枯,绿了山野,灿了笑容,鼓了荷包,富了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