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
纯真的孩童,朴实的人们给宁静的小巷带来生命的色彩。
家门前是一条狭长、曲折而幽远的小巷,听巷中的老一辈人说,这巷原叫“丝风巷”的。巷中,有几间古朴的老屋,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把着门儿,两扇扣着狮头铜环的深漆大门掩着,掩住了几多岁月的苍凉。
进入雨季,菲雨飘零,缠绵不断,再好的心情也被这细细的雨丝扯得零乱、灰闷。于是撑起一把伞度入巷中。入眼处,斑驳的老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攀枝草,经过雨水的冲洗,青碧青碧的亮,袅袅的、淡淡的烟雾笼住了青瓦房,一串幽绿的吊兰悄悄地探出了脑袋,仿佛要探出什么秘密来。小巷在雨中更显得古拙而凄迷了。
都说,十六岁是花季,十七岁该是个雨季了。就在那个雨季,偶然间翻到了戴望舒的《雨巷》,从此就爱上诗了,心中便时常会飘出一个身影来,一个撑油纸伞,有着叹息般目光,踽踽傍徨在悠长而又寂寥的雨巷。
于是,门前的小巷竟也成了我眼中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清丽的日子里,夕阳斜斜地照着静谧的小巷,我就坐在门前悠闲地翻着书,累了,放眼看到巷的尽头。总在那一刻,会有一群天真童趣的孩子由老师领着穿过这条巷子。他们总是那样活泼的笑着、闹着,声音如串串的风铃儿,脆嫩嫩的,他们的到来,搅扰了宁静的小巷。那一日,我又如往常般期待着,嘻嘻的笑声近了,迎着他们走着一位年轻的女士,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一个熟识的小女孩,不由招呼起来:“灵灵,今天乖吗?”女孩怯怯的,埋下头去。老师见了说:“灵灵,怎的没礼貌呀,快叫阿姨”。女孩低低地叫了,不知是慑于老师的威严,抑或是孩子们的“连锁反应”,竟一个个一声声的叫起阿姨来。那女士忙不迭地应着,终究抵不过此起彼伏浑然的童声,就笑着与老师点点头,“落荒而逃”了。一旁的我笑了。
寥落的时候,常常忆起雪后的小巷。这样的清晨要起个绝早,打开门,眼前的小巷如同铺了一层绒绒的地毯,莹莹地透闪着的柔光,罩着恬静、温润,洁静的冬晨,我的灵魂仿佛已沉入这深广的素白之中了,小巷静得只有我喘息的声响。掬起一掌的雪,积成团。手指儿搓红了,使足了劲甩向巷壁,啪得一声响,碎末儿融入雪地不见了。阵阵的寒风袭来阵阵的寂寞,静待着有人穿巷而过,从那留下的串串脚印中去领略一段我未晓的人生。
华灯初上,巷内悬荡着阵阵的木鱼声,那是隔壁智德婆婆在做功课了。听说她八岁就出家,做了几十年的尼姑,现在常带着老太太们到外地念经,静静的夜里,智德婆婆便烧上一束香,打开录音机,很虔诚地端坐吟诵着,那伴奏带翻来变去只有一种旋律,只有一句歌词“南无阿弥陀佛。”听了却能令人顿时灵台清明,心静如水,忘却一切世间俗事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