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向天堂的诗笺（二）

（二）

写在母亲逝世三周年的日子

伴您最后的日子

知道您要走了

天堂已为您备座

您一米六八的身子

曾是我避风躲雨祛寒的身子

在我的臂弯里

已枯瘦如柴

曾放飞我无限遐想的歌喉

已只能沙哑地呻吟

曾做千层底的鞋

摸着我逐渐长大脚板的双手

已成冰冷的竹节

擦拭您的身体时发现

那曾哺育我的双乳

已皱成旧布

知道您要走了

我把床铺搬到您的身边

决定伴您最后的日子

那是一个凄冷的季节

阴霾的面颊

落泪成冰

坐在您的身边

却是那样的温暖

在我患小儿肺炎时

您就是这样

坐在我的身边吧

只是您当时焦急和不安

我的每一声咳速

您都觉得揪心

而此时

我却异常平静坦然

像在一个车站

等候载您远去的那辆车

像在一个港口

等候载着您远航的船

儿子平常是那样的忙碌

许多时候不能与您见面

即使相见

也只能让您慈祥的目光

把我上下抚摸一遍

留下我的问候和祝愿

又匆匆而去

从来不能像现在这些日子

静静地坐在您的身边

十多个日日夜夜

您米水不进

维系您的生命的

只有儿子的询问

和那个滴管

有时，不得不将您呼唤

担心您就那样去了

有天夜梦里

您将我呼唤

我似乎还在童年

我闻到了饭香

听到了您的嗔怨

醒来是您吃力地叮嘱

在您走后

不告诉您的孙子

高考就在眼前

知道您要走了

2005年的最后一天

您等来了所有的儿女

吃力地睁开

已失去光泽的双眼

把儿女最后看一遍

然后轻轻的阖上

从容而平静

人世与天堂并不遥远

只要阖上这慈祥的双眼

听任儿女凄然地呼唤

知道您要走了

为了伴您最后的日子

在您出殡前的几个夜晚

我始终不肯离开您

和肃穆的红棺

坐在您的身边

似乎听到您均匀的呼吸

似乎听到您亲切的呼唤

甚至似乎看到您

安详地躺在里面

该是您安息了

您园里的竹子

已生笋成竹

您栽下的小树

都撑起了自己的蓝天

知道您走了

天堂并不遥远

那里没有病痛的折磨

没有愁怨

儿子因车祸骨折的双腿

并没有康复

您曾祈祷说

如果有灾难

您愿用您的生命

换取儿子的平安

您了却了心愿

您的双拐

支撑着我的平衡

您的轮椅

承载着我的灾难

出殡那天

因为我腿脚不便

亲友不让我去送您

我说，我就是爬

也得爬到您的坟前

知道您去了，母亲

您在天堂看到了吗

康复后的儿子

此时

又将泪水洒在您的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