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爱情,平实如一

灰仄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04-25 12:29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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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寂寞的爱情中,纠葛的情感,直至最终,单调地结束。行文流畅,情节完善(进步很大,嘿嘿)。

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很寂寞,就像五月里晒着阳光的槐,大风一过,摊在干涩的土壤上,败落沉淀到沾了许多灰尘的水潭里。

应聘到一家广告公司,认识尘,穿灰搭搭的衬衫,领口朝下数的第三颗纽扣没有扣上,露出一片棕色的皮肤。他看起来不英俊,很瘦很高,漂黄的长发微带卷曲,极度野性的五官,仿佛一株疯狂滋长的植物,散泛幽深的气息。

我们很容易结识到一块,因为有太多相似处,比如说他很邋遢,我也窝囊,把办公桌摆得像小型的杂货场。尘在一堆纸里找水性笔开始大呼小叫,而我的土豆片都统统扔到他的抽屉里。

尘说蓝安你很干净,有一大把让人生嫉的纯真无邪。

那当然,谁会像你,换马子像换衣服,随时。

我喜欢穿白色灯心绒衬衫,浅蓝牛仔,绘有几米漫画的球鞋。我有青春,暂时耗用不尽,还可萌生一堆的天马行空,幻想王子公主,海盗与宝藏类似的许多故事。听很旧的唱片,那些CD我从中学一直珍藏到现在,播放的时候思维突如其来地回归到当初。

少年时代的世界,五月洋槐一串一串悬在隐隐朦胧的绿意间,像一簇一簇从南极剥夺来的纯净,沾附了清清晰晰的芬芳滋味,一寸又一寸窜生在鲜活的空气里。

闲得无聊,和尘一起泡吧,喝百事、听张学友。半夜突然想回家,陌生城市陌生人,暴露的感情是很过分的突兀。街道霓虹闪烁,暧昧的电子音乐,带着模糊情态的稀薄人群。我非常困倦,睁不开双眼。

天下很大的雨,与我对峙僵持,尘让我去他家避雨。男人的眼底轻易可见的欲望,心机过于阴暗。

然后一个人徘徊在寂寞的夜里,麻木得忘记所有事情,隐隐约约透过灯火看高楼住宅户里一室温暖。祈望家庭,充满愉悦欢欣,那里饱含了浓郁的微笑、安心的细节、跳跃的音符以及惬意的灵魂。好象今生注定被禁锢,高傲而卑微地凝望精彩的烟火,那种绚烂的光晕,一世绝伦浮华专为他人筹备,我只能默默行注目礼仪。

看见一个男人,过目不忘。干净的脸,深刻轮廓,很有个性品位的装束。他是那种英俊得一点不为过的男人,根据他的摸样揣测他的身份、地位、生活情节。

他是泽,美好的男人。我的经理。因为身份,看透自己的凌乱不堪。我常常在很苍白的纸上画披着长碎发的卡通女生,通常是大而明亮的眼瞳,狭长温柔的眉,小巧的鼻梁搭配精致的嘴巴。

我在绘画的时候泽走了过来,并未察觉,陶醉时分任何人都不被我放在眼里。

你画的人没有神态。

我抬头,撞上泽的眼睛,温暖慑人。他说他是喜欢画卡通的,那种人物只在心情快活的状况下才能刻画得栩栩如生,好象它们的灵魂即将从雪白无暇的纸上飞跃起来,旁边也都镀了光亮的金色圈子。

泽拿了一本我做的平面广告宣传页大加赞赏。蓝安,你果真有设计师的灵性。他在我身旁,神色暧昧。尘跑了来,蓝安晚上有场电影,我买了两张票。泽默然起身,向门外走去,留下很好闻的青草味道。我对上流阶层的物质没有研究,对这些奢侈品不是了解。牌子、服饰、字迹,疏离遥远。

择不会看中你的,他有名媛女友,有房子钞票,你只是给他卖命的。

尘恶狠狠地提醒我,他从来就不知道我,不理解蓝安。就像我一如既往轻视他,周身廉价而污浊的气息,他让我呼吸到的是空气里肮脏的尘微与辛辣。

我不会做尘的女人,但更不会如他所料,做那场异想天开的梦。

很久没有涂鸦,水粉颜料、白皙洁净的画纸、一套的羊毛排笔、兀地拾起来,想起年少时多少无知青春,回荡着甘甜的记忆。喜欢绿树,棕褐的枝杆,苍劲带了悠远的山峦,粉蓝天空,细长连绵的纯白流云,这些图景却写着似曾相识,终于不属于我。虽然我会因此眼睛雪亮,心扉开阔,那只能持续一刹那,过后,我复回到伤神。

一对姿态优雅的情侣撞入我的勾画框,男人的轮廓像极了泽,女的则是端庄到头,穿墨绿色起褶皱的套装,脖子上挂有一串五彩的松石,长而浓密的卷发披到腰际。艳羡他们,恋眷这幅图情并茂的风景,把他们画了下来,留存在班驳的纸上。它吸收了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我突然可以珍藏这份美好。

下一瞬间,发现男人就是泽,没有猜错。脸上充满明媚的温暖,还有完美男人独有的伟岸傲然,而他揽住的女孩散发风情万种的妩媚,天真和着妖娆的言笑。情生意动的良辰美景,我跟他们毫无关联,没有任何交集。

泽依然到我的办公桌前和我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有时候关于设计,或者是各地的名胜古迹。他是洛阳人,在浙江生活差不多十年。河南人始终带着天性的精明,然后开拓了自己不凡的领域。我对他崇敬大与爱慕,我钦佩眼前的男子,一副稳沉的谈姿,一双能悉察事物到足够清楚的眼睛。

蓝安我喜欢你。

泽说的。

我开始打商标下的英文,早有防备,并无惊愕之举。想起写生的事情,尘的话字字如针,直戳我脆弱不堪的灵魂。

我跟剑认识。他在一个小区的私立学校教书,戴着黑框眼镜,温和的言谈吐息。剑是陕西人,普通话说得很生硬,夹杂极其浓重的家乡口音。

我告诉他我喜欢上他了。因为剑看我的时候带着欲言又止,我不笨,能明白。他是个懦弱而无动于衷的人,却难得的塌实可靠,他瑟瑟地问我,声音沾了一些颤抖和激动,蓝安你真的喜欢我?点头。是的,说不一定还会和你过掉今生。

我们在袄尔玛门口碰到泽,他的惊讶不亚于我,他对我一无所知,发现我牵着一个平凡男人的手,笑容甜蜜。泽看着剑,上下打量,然后饶有兴味地笑,挂着不屑与嘲讽。我拉着剑拼命往前走,我不认可这是什么天大的羞耻,平民化的生活便如此,购物车里装盛的,是打了折扣的商品,身上穿的,也是市南批发商城淘宝来的。我自己是简单朴实的,穷人也有随意淡定的生活,尽量删除繁复冗长的程序化,精致、烂漫、典雅化,它们或许是有钱人作于表露宣扬自己的方式手段,我不企望,也不随赶流行。

在做公司一个珠宝广告的时候,对方企业给一大叠各款珍珠首饰的效果画页。我突然不晓得怎么下手,这些,离我遥远了又遥远,是我望尘莫及的。闪亮精细的钻戒,做工细腻光华夺目,袭来的眩目光芒。我的手指不漂亮,短而略胖,小小的掌心,戴着也体现不了珠宝的价值。在我的潜意识里,珠花配美人,只有一双纤长细致、光滑白净的手,套上它们才会使其褶褶生辉。

想起画册里的爱情写真,于是将水粉画扫进电脑,再缩小,用高贵的深紫作为页面主体色彩。很多年以前,我对颜色有过觉悟,紫色代表高贵、地位、权利,还有半掩半露的魅惑。

我的广告收到反响率极高,钻石在绿色里被给予生气,不只是单一的陪衬品。

泽拿广告样找到我,神色黯落。

蓝安因为这个你就以为我心有所属吗?他失望地笑。她是我的妹妹,同母异父,上星期回了洛阳。泽丢下广告样径直出去,像一阵冷飕飕的风。他以为,我跟剑在一起因为他和女孩的缘故,其实忘记告诉泽,蓝安从小就是孤儿,冷眼看浮华喧闹的世界,只是夜晚见到一盏昏黄白炽灯的时候,会感到空前地孤聊寂寞,身体也会越发冰冷,眼泪水挂在怅然的眼角,迟迟不肯滑下。

五一我和剑结婚了,没有珠宝,没有宴会,没有庆贺的人。生活很像一把十字叉,横竖拆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