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痕迹

◎副食店

对门，两根大理石柱子正对的地方

门脸与人脸都不宽敞

从门脸望进去，黑区区的

仿佛是一些面包零食啤酒饮料

正与下午的光线窃窃私语

从人脸望进去，只有一张嘴皮

吹着春天的和风

您还要点什么

沉了，要不叫我家那口子帮您提上去

她总是这样说，然后蘸点唾沫

数着零星的钞票

她的笑容如同柜台上陈列的

红星二锅头，二两五

有些酒意却不至于糊涂

我看了看，她四十几岁

或许三十几岁

嘴里两颗银牙

怀里抱着孩子

脸色比眼色暗淡许多

◎杂货铺

它把琐碎揽入怀中

然后在一个梦里平凡生活

春天来的时候

它也没有笑

倒是春风一遍遍撩拨

我并不认为

它与我有多大的关系

我的光临屈指可数

但是我记得

除了糖果，除了一把

打开罐头的起子

还有少量的油盐酱醋

那时候，我总是想

除了超市

还有谁

将它挤在

这寂寞的墙角

像一朵忘记盛开的花

◎高老庄酒家

先声明，与西游记并未瓜葛

如果有，仅仅是一个创意

在开业前的某天夜里

有人突发奇想

指望用温厚拉住贪吃的食客

猪八戒倒是有的

像我，夹着公文包

十二点钟左右常常溜进来

找一个包厢，品一口茶

然后说，先来一份红烧猪蹄

◎洗衣店

进口的药水

全自动的机器

当然，别忘了交钱

那个红色的按键

由人民币控制

再没有人为脏发愁

再没有衣因脏添乱

多黑的衣物也能

一尘不染地出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其中竟然包括内衣

一些风流的痕迹

女店主倒不介意

她指着招牌微笑着说

请记住，春天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