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冷落

夏令人浮躁，秋令人伤感，冬令人颓废，春才是一切希望的播种。今年的春来得有些慢有些怪，似乎有事发生。

家是温馨的场所、避风的港湾，但对我来说是抽象的，只会在外界找不到依靠才想起宽阔而冷清的家。可每次学校放假我准会第一时间回家，或许见大家都朝家中走去，怕留下一人在孤寂的校园中如随风摇摆的树枝，决不是想家的好、家的味道。

喜欢看一转即逝绚丽的流星，正如自己的名字——流星，不知我匆促的生命中能留下什么辉煌的故事。

寒风冷裂的新春没带来任何希望，以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好友打来电话说：“要去异乡寻找梦想。”听后我笑着说：“愿找到你要的。”心还是流出了鲜血，虽习惯一笑了知，当某一天擦肩而过好友身边找到了更好的他或她，曾经的永远向流水一去不返，我也失去了寻找朋友的信念。

开学之初老师按期末成绩任大家先位置，理所当然是为前几名服务，刚开始我选择四号，后来发现四组四号已被老师指定了人，前百二、三号还有位置，为了不打扰祖国的希望之星我选择了一组倒数一号，各存异心的人群中墙才是可靠、真实的。

座在后面的我真正体会到封建等级制度下底层平民在限制的空间中“茁壮”成长。最喜欢老师冷不防的突然袭击，“希望之星”急促而碎碎的收课外书的情景，如果鲁迅先生健在有必要为后面的则仁呐喊一回。

几天过后班内又来位新生，安排在我后面一组九号，是个怪异的男孩，名字为孙喧，实则是个冷酷无语的文静男孩，天天全身白色武装，又让人觉得你刚成形的天使，看似有很多故事的男孩引发了我的好奇心。

日子平静地过着，孙喧看着张爱玲的小说，偶尔问我几个字，而我写着伤感的故事，很少有老师会跨跃国际线。在这种环境中个个自得其乐。我爱上“遗忘的宠物”五个字，每每想起泪水在眼中转动，可这样的人群中没有谁有资格令我为之落泪。

下午自习课班主作任破天荒没来探视，我正在思考着情节，手不小心往后一碰，接着是“咚”地一声，望着同学们愤怒的眼神我知趣地低着头。孙喧只是有点无赖，我俩赶紧弯下腰拾书，为了弥补过错我帮他把书好好地整理一番，不知是我的行为还是什么的，他笑的如炎日里的凉风。

“你笑起来很阳光。”

“谢谢，我很久都没笑了。”

“只是我们遗忘了在高兴时还可以笑。”

“与子相悦，死生契阔。与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信吗？”

“小说往往是现实中的反面写照。”

“其实我相信，可惜与子偕老不可能对我而言。”

“你也真怪怎么就喜欢张爱玲呢？”

“喜欢她凄凉中透出的奋起。”

“是否与你的白色武装有关系。”

“也许吧，因为我被染得一片漆黑所以用白色装饰罢了。”

“按这样的逻辑除了不知世俗的孩子外全部要武装。”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韩寒有什么看法。”

“欣赏他的文采以及他未成年逃脱学校的判逆，我却玩不起。”

“毕竟每个人的旅程不同，都有自己的轨道。我们仅仅能欣赏。”

“如果能跟偶像一起去飙车，此生无悔。”

“这样的想法不知有多少人，做做梦算了。”

“正是，在现实中没找到出路时最好不要从梦中醒来。”

经过偶然的一次谈话我和孙喧的话说渐渐多了，同仁们都有说我俩很默契。我们自己清楚如两颗冰冻的心经历若干年的等待迎来了缕缕阳光，可我们只谈亲情、友情、爱情观，学习丢在了沙漠。孙喧有着原始的悲哀，我找不到语言去安慰，只得默默地跟他分享。

政治课老师检查作业，我俩打开书本。“虽然你们座在后面，从所做的题目可以看出你们的用心——至少想读书。外界的浑浊不能侵蚀了纯净的心灵。”听完老师的话我笑了，难道我真的听讲过？还是值得庆幸不如人意时老师记得后面的我们，孙喧反问我：“什么叫纯净的心灵。”从出生开始注定我们只能成为纯净的反义词，世界虽然美好。

“流星你想过坐牢是什么感觉吗？”

“问这干吗？先说好不准笑我。”

“一定不会。”

“有一段时间我很想尝试关在牢里的生活，可现在社会太平我找不到途径，更何况我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所以……”

“如果我告诉你我过几天要去坐牢，你信吗？”

“当然信，你我本来就是危险人类。”

“你决不会来看我是吗？”

“除非你走得悄无声息，否则我不会。”

“注定我只能成为你生命中的流星。

“太悲观啦，寂寞的人会记住生命中的每个人。”

说完后都陷入了沉思，孙喧望着蓝天眼神中透出悲哀，我却想着另一个问题——铁窗真能困住我们吗？

9月24日到这里的第18天，也是我们大谈的第16天。下午孙喧要我陪他出去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换成了黑色武装，心情异常平静，走出校园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腊月二十晚寒风冷洌，一个男孩从好友家朝家中走去，暗淡的灯光加紧了男孩的步伐，走到拐弯处只见一大群人围着一们老奶奶，心中正纳闷听见“你们这群强盗一个老婆子也不放过。”男孩想也没想拾着一位石头朝人打动。“唉，哪个王八羔子连我也敢打，我可是伍局长的儿子。”“大哥，没事吧。”“好汉不吃眼眼前亏，还不快逃。”“老奶奶没事吧。”“小孩子谢谢你，奶奶害了你啊！”“怎么这么说。”“这伙人已抢过我几次钱了，但头头是伍局长的儿子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没王法了吗？”“谁惹得起啊！”男孩愤愤不平地回到家第二接到陌生电话“你准备一辈子在狱中度过吧。”男孩的爸妈了解事情后到局长家说情，经过一番好说歹说，局长终于同意“过完16岁生日去派出所关15天。”因还差20天生日，爸妈帮他转学。

“那位老奶奶呢？”

“不见了。”

“局长的儿子有事吗？”

“破了一点皮。”

“你是不是因为恐惧才看张爱玲的小说啊！”

“是的，刚开始我以为这一生完了，没想到只关15天。”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吗？”

“我希望你送我到天明派出所去。”

“出来你还会到这个学校吗？”

“我想会的。”

“想听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吗？”

“是不是很冷漠。”

“是成形的天使。”

“这是送你的一首诗。”

打开纸条：

我走了

是为了以一个崭新的

面貌回来

就像树木抖落了黄叶

是为了春天以更葱茏的形象

走向大地的期待

我会一切很好

心中更有一分挚爱

如果你相信我是雪

那么也请相信

当我飘落下来

一定和从前一样洁白

《留言》

看完诗，孙喧已走直了派出所，大门缓缓地关上了，最后前方只剩下坚实如墙的门。回到学校，我又变成了倒数一号，老师和同学对我超常热情只是想了解孙喧的事，我笑着说“不知道。”明知道这只会让自已更早地脱离集体，既然春已接近尾声，许多花已凋谢，何必还让自己痛苦，应做个热爱生活的孩子。第二天我带着《冰心全集》朝天明派出所走去。繁花冷落的季节，大地更显得生机盎然，铁窗真的能锁住美好的梦吗？远处不是走来一群率真、阳光的天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