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三首）

◎谎言

时常，它

晃动在我眼前，更多时

它并无鲜艳的衣着

偶尔它朴实如清凉的雨水

——或一个被摩擦得

光滑的旧瓷杯

看似肤浅

它却远在天边，如一轮

举起夜空的明月

它有着璀璨的光芒

而它照亮我们的

通常不止是陈旧、暗淡

还伴随岁月的憧憬

无眠的夜晚

——以及虚无的年华

◎雨季

多少个日子？

它们继续纠缠在一起

那匍匐的天空，粘稠的雨水

无规律的滴答

敲打树木，屋檐

正向钉入大地

这稀疏的声响

将拍打多少倦意的思维？

生灵渐渐沉睡

而她仍在黑暗里

拉长四肢，捕捉

身体里细微的火苗

掩上潮湿的日历吧

抚平空气里弥漫的雾水

如一滴轻盈的雨

沉入四月

南方的夜晚绿波荡漾

南方的村庄草长莺飞

◎怀旧

春天来了

她腹中，还怀着

往年的星光和落叶

她的心是泡在陈年酒里的

玫瑰色的药引

——那甘醇的柔

——温和的软

她闪烁的目光，如

桌面上剔透的酒杯

窗外的风雨，如何能

腐蚀室内风景？

一年又一年消逝

她在空旷的阳台上伫立，看到

镜子里优雅的女人微笑

墙壁苍白

季节在前方旋转

落下不合时令的华美

成群的鸟儿飞上枝头

春天钻过阳光

——它许诺的还是

绿色的爱

2008－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