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记

非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4-15 10:08 责任编辑:荷年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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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冬天,妻的喉间有哽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异物上不来,也咽不下去样子,很是难受,可能是受了风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吧,我们自己诊断后,买了些消炎的药服了,好像稍稍的好了一些,因为没有再听到她的叫嚷,我也没放在心上。

过完年后,她又觉得不适,我便陪她去一个很好的私人诊所,被诊断为胃炎,开了很多的消炎药,继续不断的服着,因为医生说胃病主要是养,得服好长时间的药,只因为妻平时吃生喝冷就有胃痛的毛病,我想她是胃病无疑了。到了六月间,她开始消瘦,病情是有增无减,我觉得不对呀,便去库尔勒市医院检查,却遇到了一个脾气很坏的女医生,没做任何检查就说出问题了,开了一个礼拜的针,全是消炎的,我心里想是因为出问题了才来的,虽很不高兴,但求医心切,咱为了自己的病便忍着,正好那天有个自治区的教授来会诊,在要求下作了个胃镜,让他过了一下目,诊断为“浅表性胃炎”。不是很严重,既然是专家教授的诊断,我们便没什么怀疑了。打完针后,继续服药,只希望更换了的药能起些作用。

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妻的病情时好时坏,为了看看这半年的治疗是不是有效,我们又一次来到了库尔勒市医院,这一次挂的是专家门诊,专家又让作了个胃镜,还作了个钡餐透视,结果和上次一样:“浅表性胃炎”。这时候,我们心里很怀疑,到底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专家听了我们的意见,便拿听诊器听了听妻子的肺说,肺没什么问题。又换些很贵的药回家了。

1999年的冬天又来了,妻子照样叫嚷,我们便怀疑这些专家教授了,便有了想回老家看病的打算,11月间,我含泪送妻子踏上了回老家的列车,在老家里,父亲四处奔走,一边请来了几十年很有名气的老中医,一边又带着妻子去好医院就诊,可诊断都是一样:“浅表性胃炎”。所有的医生都开相同的药。两个月后,妻子回到了新疆,而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2000年端午节前夕的一天,天不正常的冷,好像是寒流似的,妻子出门时穿得单薄了些,回家后冷得直打啰嗦,晚上便开始发烧,头痛,咳嗽吐痰,我便请医生到家里来打点滴。一连四天,不见好转。便到273军医院,说了情况,医生说马上拍片,结果诊断为是“血型播散性肺结核”。得马上住院,我心里当时很高兴,因为我感觉到,这可能就是妻子两年来的病因了,并不是什么“浅表性胃炎”在作怪,在我的心里是:只要查出病因,就好办了;办完住院手续后,便开始了一系列检查,可有一个把我吓得半死的消息,让我瘫软在那个走廊的藤椅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主治医生告诉我,因为妻子的结核病毒是播散型的,她已经全身中毒,最厉害的是病毒已经到了脑子里,形成了“结核性脑膜炎”。这是个了不得的病,在解放前,那就是绝对的绝症,而现在虽然有很多的好药,但治愈的可能性只有百份之四十。让我作好心里准备。我突然间就有了天即将塌陷的感觉。

而家人也乱了阵脚,生活将我带入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境地。

住院后的前几天,妻子的头痛得死去活来,而医院也把她列入抢救病员,作着特护。我二十四个小时不合眼,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在痛苦中煎熬,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的头痛好些了,也转入了普通病房。主治医生说她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这消息让我们好高兴,我也像呵护婴儿一样呵护着她。

在273医院住了38天后,我们便出院了,妻子除了有些木讷外,倒胖了好多,头也不痛了,喉咙间的哽咽之感也没有了,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儿了。

在家里养了四个月,遵照医生的嘱咐,药不间断的服着,可谁料到,9月间,她的鼻子里又有了问题,痛得要命,我便又带她到273医院,这次是耳鼻喉科,住院一个礼拜,诊断是“鼻息肉”,是脑膜炎的并发症,最后作了手术才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2000年11月,妻子因为“药物性肝炎”,将抗结核病的药强行停掉,可没过一个月,老病复发,发烧,呕吐,头痛,有人说中医治疗结核病也有特效,而不会伤肝,我便托人找了个老中医,开了上好的中药,都是名贵的治疗头痛有特效的,服了一个礼拜,没有任何作用,便又一次来到库尔勒市医院,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只拿普通病治疗,我觉得这样可不行,便转入巴州人民医院,时已是腊月二十三。经过主治医生检查说非得抗结核药物不行,而这时候妻子因为脑压升高,呕吐,头痛的利害,但确诊后,只一瓶降压的“甘露醇”她头便不痛了,也不呕吐了,我们想这可能就好了,过年可以回家了,不料在当天晚上半夜时分,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她在呼唤我,我以为她想喝水或者要解手什么的,可我起身后发现,她一直叫唤个不停,对我的答应毫不理会,我看看她的模样,心里马上意识到,出问题了,急忙将医生找来,医生说,她的脑子中毒太深开始里混乱了,起初,她只是呼唤亲人的名字,声音是那么的凄凉,好像在心底间呼唤,慢慢的就撕自己的衣服,咬别人的手,医生打了三次镇定药后,她便慢慢的熟睡了过去,然而,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也不是乖乖的睡,一会儿没有体温了,一会儿没有血压了,医生一次次的打“强的松”抢救,到了昏迷后的第三天,她慢慢的苏醒了过来,可脑子里什么也没有,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不认识,自己的年龄,名字一概不知,任何人来只说是我来了,连自己的女儿和母亲也然,

虽然如此,我们都很高兴。毕竟醒过来了,可医院却下了病危通知书,在这种情况下,我下定决心,那怕是炸锅卖铁停家当产也要将她的命留住。我决定转院。可转到哪儿去呢?自治区医院是近些,可那里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很不方便,经过斟酌,我决心转到兰州医学院附属二院,那里有个亲戚是医生,有很多方便处。

2001年2月5号,妻子住进了兰医二院脑系科,看样子是个挺好的医院,又重新作了一遍例行检查,我们觉得惊天动地的大病,可到那儿一看,妻子的病不算是最厉害的,因为那里每天都死着人,而妻子已经恢复了记忆,头也不痛了,只是行动迟缓,住了半个月,经过仔细观察,那里虽然发达,但依然是医不对口,经过别人举荐,2月21号,又转院到兰州市结核病医院,而这时候,我才发现,总算找到了个好医院,真正意义上的治疗结核病的专科医院,在那里,我们就踏踏实实的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年,7月底才出院,而这时候的妻子因为长时间用了激素的原因,脸胖得像刘欢一样。而在这半年里,医生要求妻子二十四小时卧床,即使一分钟也不可以起来,这样一来,她的吃喝拉撒就得我一手侍候,我便作了她的全职保姆,而在这期间,我也因为无事可做,便抽空写了一部长篇小说,无聊的时候就念给她听,虽然在人生的最低谷,可也有许多无可言传的欢乐,这大概是我们尚可以看到一些生活的希望的缘故吧。

俗话说,久病成医,我虽然并没成医,但对结核病是有了些许了解,从那次出院后,在我的精心料理下,妻子渐渐恢复了健康。

如今,我的幸福的家庭更加幸福了。我感谢上苍的垂怜,感谢自己不屈的信念,感谢朋友的相助,感谢亲人的支持,感谢医生高超的医术,感谢每个护士的精心护理。感谢每一个曾经鼓励过我,支持过我的人的,我将终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