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

你可以任意处置你手中的果子

却无法放弃你手掌上的血统和姓氏

——题记

一

那个医生第一次触摸了你

触摸了你僵硬的骨

你所有的信息顷刻溃散

满地都是

血红血红的蛋白被父母抱着

温暖使你想死

你柔柔的目光

开始寻找世界的敌人

带着愤懑走过许多天使

你咬断了一颗门牙

二

蜘蛛挤进门来

和众人一起审视你

那么多难辨的面孔

邀约你去晚餐

你无法拒绝成为第二只最合胃口的螃蟹

虽然与蜘蛛家族无关

与黑玻璃上的那张网无关

迟来的朋友

老远地斜着眼看你

三

那天你在阳台

心平气和地服着药方

妈进来

递给你一只比你脸还绿的果子

你端详许久不敢开口

想起那食物中毒的人你六神无主

双手转来转去不知该洗哪些重点的指头

卫生间挤满陌生的客人

你爸那颗扁平的脑袋晃来晃去正和他们密谋

或者被他们密谋

这群杂种

他们看到你出现便不断咳嗽成泥塑

直到你挣扎着出走

四

锁在深屋的猫不断嚎叫

嚼乱你的神经

你一点点地憎恨

那些踱步的鸟

那些欣喜若狂的主人

放开手

你猛追一只苍蝇

一只本来就惶惶不安的弱者

温柔地死在你的掌下

血肉模糊的尸体

显尽脆弱

你的手掌终于胜利地笑起

嘿嘿的声音

使在场者凉透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