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书

每次看到街头不起眼的角落里有租书小店，我都想起高中时以租书为名去偷看的情景。

记得那时镇上还很落后，高中附近只有一家租书的地方。小屋并不宽敞，大约12平米，不知因为屋小，还是老板为节省安的灯度数过小，屋里总是很昏暗。两排高高的书架紧紧地贴墙站着。门口处是张很古老的长桌子，长到几乎到墙的另一头，上面整齐地摆着记满借还情况的登记册子。

桌子后面站着店主，他是一个把头剔得又光又亮、瘦高的老头，常常穿着一套藏蓝色的中山装。他喜欢干净，书架上从来没有一点灰尘，在我们尘土飞扬的小镇实属难得。书架上的书被他编码排列，很有秩序，借出的书回来后一定能回归原位。对于书他很讲究，旧书会穿上新衣服，残破的也会让他修补得朴素自然，只有沧桑感却不显得低俗。

当时我和老对儿茹都是文学迷，一个午后偶然发现街角处竟有个租书店。我们好奇地进去，发现里面有很多老师在课上提到的书。抽出一本拿在手里，不忍放下又去拿另一本，哪本都舍不得放下。老板告诉我们租书押金要五十，最便宜的书也要押二十。这对处于计划经济中的我们来讲那是个不小的数字，我和茹对视一下无奈地把书放下，谎称现在没时间读，过些天再来。

从此，午休的一个多小时成了我和茹盼望的时光。上午最后一堂课下课铃声一响，我们就狂奔出去，冲向小书店。我和茹决定合租一本书，每次在那里我们都要挑很久很久，趁机多看几本书。我们静静地猫在角落里，最好让老板忘了我们的存在。时间久了，老板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小技俩，不时地抬起头看看我们，催问找好没有。从他烦躁与狡黠的目光中我看出他的暗示，只是装作无知继续“挑书”。有时他急了，就走到我们身后，看我们正在读什么。我和茹同时合上手中的书，摇摇头，把书放回原位，小声地说：“唉，这本还是不好啊。”“别挑太久！”老板无奈地发出最后警告。我们只好悻悻地找到之前计划好要租的书离开。

这样和老板纠缠了近一年。有时看我们去他的嘴角会露出一丝潜笑，不过对我们一直很苛刻，不因我们是老客而给予方便，总是警告提醒。我和茹也配合地故技重施，能挡多久就多看多久。

高三毕业就要离开学校时，我在小书店买了两本精装版的书，一本是《少年哥德的烦恼》，另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算是纪念，也算是对老板的一种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