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个疯子

总想站到高处

如果是平地

就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

瞧这个疯子

他又站了上去

这次是

农行门前高高的台阶

两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俯视

一条流浪的狗

丧家的败类的

夹着尾巴夹着屈辱和忠诚

穿行于这个城市最阴暗的街巷

一阵呜咽的风

地上滚动的垃圾

人们转过脸躲避或者绕行

这些都将列队走进他的视线

仿佛坠入一口枯井在生活的底部

不可能再有哪怕一滴清澈的洞察

而背景是

农行堂皇的大厅明亮但是空旷

他不停的说话

从早晨到傍晚

从他站上去的那一刻起

他不停的说话大声的说话愤怒嘶哑

但没有人听得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也只是听见了

人们窃声说瞧这个疯子

（但多少年以后

如果有人沿着这条敏感的神经

或许能走出一条

供人们瞻仰的路线）

终于有一天夜里

这个疯子

他爬上了农行大楼的屋顶

他想和天说话

坠落时

他肯定感觉到了

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那样轻盈

那么

在触地的刹那

他一定看见了来年的春天

这落叶又将重返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