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年后唯凄凉

——母亲离去后的第三年的腊月十五，父亲又去了，心和我老家的院子一样荒凉！

（一）

安静空旷的院落

麻雀扑噜噜来往

却并不叽叽喳喳的说唱

沉默的茶炉

冷冰冰思索着院外别家的鸡鸣

送殡的唢呐声已远去

一如你高亢跌宕的鼾声

再也追不回

父亲啊

你一辈子面朝黄土

当你能仰望天空的时候

你却躺在了地母怀中

也许你的世界一片光明

孤独中

那道门槛在向我逼近

旋转的北风将我裹紧

我看见

你的遗嘱殷红在窑洞前的土坡中

可我是面朝黄土还是仰望长空

我以怎样的姿势

延伸你的生命

（二）

傍晚时

风脆生生的削过树梢

那深冬的树枝不耐寂寞

像我的骨骼般咯吱作响

长跪在沉默而冰冷的地上

忽浓忽淡的心情

如我的掌纹经纬荒凉

双手执香

心中的温热

被冥纸的火苗

一丝一丝抽尽

晦涩成黄昏中

一滴不很鲜明的血痕

（三）

熟悉又陌生的炊烟

烘托着别人的氛围

伤感的夕阳中

我默默眺望远方

有一条河

朝母亲的方向流去

河的那端

祖先古老的姓氏端坐如仪

我的父亲

他趟水而去

不曾回首

我的须发顿时花白

点灯吧

今夜除夕

用蜡烛悲哀的微笑

覆盖黑暗和空虚

走出今夜的孤独今夜的黑

我必须站在

元旦早晨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