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呼叫转移
门虚掩着,屋内一片漆黑,床上女人平和而均匀的呼吸声,让这空荡荡的屋子显的更加宁静。一个人影悠悠晃晃地闪了进来,屋外,另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蜇伏在墙旁。手上有样东西闪着白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的特别的耀眼,那是一把崭新的斧头。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谁?”睡梦中的女人被惊醒。
“芬,别怕,是我,王涛。”
“你……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要是被晨扬看到了,那可不得了。”被唤做“芬”的女人惊慌失措地叫道。
“呵,他呀,他的心早就掉进钱眼里了,怎么还会顾的上你啊,芬,你知道我对你的心的,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的,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外面的人影晃了晃,女人“唉”了一声,长长叹了口气,无言中证明了王涛所说的事实。
“芬,我……我好喜欢你,你等我,我这就关门去,马上就来啊。”带着酒气,借着酒胆,略微有点醉意的王涛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
木门被关上发出的声响将屋外的那颗心震碎了,屋里弥漫着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外面的晨扬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漆黑的夜,寂静的令人窒息,以至他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的预感他的担心终成现实,明晃晃的斧头发射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
“开门。”恶狠狠的喊声伴随着“咚咚”的捶门声,在这空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空气里流淌着一股震人心魄的气息。里面传来一阵慌忙窸窣的响声,“吱嘎”一声,门开了,凌乱的头发怯生生的她,脸色铁青带着杀气的他,空气在那刻似乎凝固。“怪了,怎么就她一个人呢?”他有点诧异,不会是自己幻觉吧,不可能,锐利的目光横扫了一下房间,用力扯起床上的被单,没有;弯下腰看看床底下,没有;狠狠地拉开衣橱,没有,难道遁地啦?他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一下站立在门边惶恐不安的她。晨扬冷笑了一声,冲过去把她推开,果然看到了在门后瑟瑟发抖的王涛。仿若猎人发现坐以待毙的猎物一般,他的体内膨胀着一种莫名的亢奋。整张因激动愤怒而抽搐变形的脸在那把亮晃晃的斧头锋面的照映下显的尤其狰狞。双眼因妒火的燃烧而显得分外通红,一股杀气笼罩着整个屋子,他将手中的斧头缓缓地举了起来,“不,晨扬你不能这样,你忘记了曾经对我说过的誓言了吗?难道你都没错吗?”
“忘记,怎能忘记呢?”晨扬的身体一颤。
早在念高中的时候,晨扬和芬就相恋了,过早的恋爱让他们无心安于学习,完全沉溺于甜蜜爱情之中,结果高考双双落傍,他去部队参军了,她去沿海的一城市里打工,但彼此之间的情感并没有因此而淡化,平时的鸿雁传书,偶尔煲煲电话粥,当然最开心的时光是他利用探亲假来到她的身边,白天他做好饭了在家里等着她下班,周末到公园里闲庭漫步,到海边吹吹海风,晚上偎依在被窝里讲悄悄话。那时候在他们看来人生的最大幸福莫过于此,苦并快乐着。不知道芬的父亲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芬和晨扬恋爱后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想不到拥有姣好面貌高挑身材不乏众多追求者的女儿会找上这样的人家。
说起晨扬家,当年在方圆几里的乡村里也是赫赫有名的,晨扬的父亲是属于农村里先富的少数人,很有经商头脑,他大量收购当地的特产――龙眼,烘焙成龙眼干,然后运往外省,十分的畅销,没多久就成了富甲一方的有钱人家。晨扬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的流动资金也越来越多,于是他开始在方圆几里内的村庄大量集资,许诺给予两分到三分的高利率,也就是说将一万块钱放在他那里,每月就可以收到两三百的利息,这样的美事自然吸引了大量人的加入,于是资金源源不断地注入晨扬家,晨扬父亲也信守承诺,每月都定时付出利息。就在这时候,晨扬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向他借一百万元急用,并说一个星期后就可以连本带利返还,晨扬父亲也曾犹豫踯躅过,但是想想多年的合作关系和对他为人的信任,最终还是借给他了。约定一个星期的还钱期限到了,不见来人,打手机已是空号,到他家找人,早已人去楼空,消息不胫而走,惊慌的人们一拨接一拨接踵而来,家里能搬的东西全被搬走,一夜之间晨扬家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晨扬父亲不得不连夜携一家老幼背井离乡从此开始了在外颠沛流离的生活。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还在乡里落下了个“骗子”的恶名。
和“骗子”结为亲家,这是芬的父亲怎么也不能接受的,不要说他们家“臭名远扬”,古训说:“父债子还。”欠了那么一大笔的钱要怎么偿还人家,如果芬嫁给他的话,不是要一辈子遭受讨债人无休止的辱骂和威逼吗?于是芬的父亲写了封信给晨扬所在部队的领导,痛斥晨扬是如何的纠缠他女儿的种种“恶行”,那时候晨扬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考上了军校,部队领导接到芬父亲的来信后大为震惊,铁的纪律是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的,于是晨扬提前复员了。
家庭的重大变故,前途一片黯然,面临和芬的分手,让晨扬痛不欲生。
就在这么艰难的时候,芬勇敢地站在他身边。芬不顾父亲以断绝父女关系母亲以死的威胁,还是毅然决然地和晨扬在一起。晨扬十分感动,动情地对芬说:“芬,你对我这么好,我这一辈子一定会好好疼你爱你的,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包容你的。”晨扬的誓言铿锵有力,真诚而坚定,芬双眼泛着泪光,两个痴情男女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为彼此之间的柔情和真爱。
晨扬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一定要出人头地,为父亲,要洗刷套在头上的“骗子”的恶名,为芬,要让她跟着自己有好日子过不受苦。他知道所有这一切光靠打工是无济于事的。晨扬的头脑里秉承着父亲经商的基因,聪明活络。经过一番考察,他发现很多外来打工者的业余生活十分的贫乏枯燥,无聊到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来打发时间,善于捕捉机会的他马上在一出外来工集中的地方租了房,利用芬几年来打工的微薄积蓄再七拼八凑一些钱购买了几张台球桌,生意出奇的好,每天都门庭若市的,没几个月购买球桌的成本就全部收回,晨扬又增添了几张台球桌,还买了两台游戏机,这种游戏机可以用来赌钱的,利润十分的可观,一天下来赚一两百块是不成问题的,因为是非法的,精明的他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把相关部门的一班人打点的舒舒服服的,即便有人举报也安然无恙的。生意一天天红火,腰包也一天天的鼓涨起来,感情却一天天的暗淡下去。因为整日要照看场子,每天都要忙碌到凌晨一两点,一天下来,晨扬和芬难得说上几句话,芬除了洗衣做饭料理家务外,还兼顾着刚开不久的一间食杂店,还好店里还有台电视解解闷,不然可真要憋坏了。就在这时候有个人走入芬的视线也悄悄步入她的心房,他叫王涛。王涛是附近工厂里的一个主管,经常来小店买点生活日用品,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王涛举止谈吐优雅,幽默风趣,寂寞的小店苦闷的芬因他的到来而笑声四溢而充满活力,对于这个频频出现在店里的男子,晨扬起初倒也不在意,王涛下班或周末的时候也经常帮忙照看着场子,两人一度也以兄弟相称,偶尔也一起吃饭喝酒的。三人的感情急剧升温。于晨扬而言,有这么一个异姓兄弟的帮忙自是好事,于芬而言,有这么一个知心的人相陪更是乐意,于王涛而言,和一个自己倾心的的女子相处又何乐不为。芬感觉自己和晨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往日里出去走走寻找浪漫的情怀早以荡然无存,晨扬整日只忙着打理自己的生意,更令她难以容忍的是有时因为疲惫困乏,晨扬竟然没洗脚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一个乱蓬蓬的头发更象一个鸡窝似的,胡子拉渣的,不修边幅,甚至于好几天都没洗澡,内心里不满和厌恶的情绪一天天地增长,难道这就是当初自己不顾一切所追求的爱情吗?这时候芬就会不由自主地映出王涛那张始终充满阳光的脸衣着永远干净整洁的模样,自己这是怎么啦?难道?芬不敢想下去了,但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一天,芬发着高烧,晨扬只是叫她要去看医生,然后又看场子去了,不象是自己的爱人,更象是一般人客气的寒暄,王涛知道后特意请假陪她上了医院,挂号、点滴、拿药,细心体贴,关怀备至,让芬的心里充满了感动更添了爱意,对晨扬则又增加了一份怨恨,整天只顾着赚钱,从来不知道不了解自己的感受,她后悔当初是怎么鬼迷心窍的会爱上这样的男人?渐渐地,晨扬感到不对劲了,凭着在部队练就的侦察特有的嗅觉,他觉的芬和王涛之间的关系不再是朋友般的单纯,,他发现芬和王涛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脸上荡漾着一种当初和他恋爱时才有的娇羞表情,两人对视时眉目含情的,当他走到他们跟前,原本的笑闹就戛然而止,留下的是芬对他的冷淡王涛对他尴尬的神情。晨扬对王涛的到来开始不理不睬了,也特别注意王涛和芬的举动,只要看到他们在聊天,他就铁青着脸,充满敌意地盯着王涛。芬自然不满晨扬的举动了,于是不和谐的声音时不时地回荡在那个小屋里。王涛自然明白晨扬对自己持有的成见,渐渐地来的次数少了,但是看到芬有时看着手机甜甜地笑的时候,晨扬就知道那是王涛那小子发过来的信息,他不知道王涛给芬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芬如此的痴迷,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对王涛的恨意越来越浓。
那天,晨扬破天荒地晚上早早就关门,买了一箱的啤酒,一瓶接着一瓶,仿佛要用那刺激的酒精来涤荡心里郁结,望着桌上竖立的一个个空酒瓶,他的心也空空如也,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努力的打拼,还不是为了以后的生活过的更好,为什么芬就不能理解呢?想到芬和王涛那亲热劲,他似乎又看到芬对着王涛那妩媚的笑脸,心中的愤怒越堆越高,都是王涛这小子惹得祸,要不是他,芬对自己的感情怎么会变得如此淡薄?逮到机会的话,早晚要把他废了,心里这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出来。烦躁、郁闷、怒气、妒火早已把尚存的一点理智驱赶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从王涛关门的那刻起,晨扬对芬就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原以为在患难之中建立的爱情必定牢不可破,原以为固若金汤的爱情堡垒顷刻间轰然倒塌,原以为坚如磐石的爱情转移如此之快,这是晨扬始料不及的。
晨扬咬着牙,抡起斧头狠狠地劈了下去,只听见“啊啊”两声,芬惊恐的尖叫,王涛绝望的哀叫,桌子上的酒瓶伴随着“哐当”声挨个掉地,酒瓶渣子四溅,为了当初自己那个对芬的誓言,晨扬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那些酒瓶身上,瓶子摔得粉碎,心也彻底破碎,爱情也就此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