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背着大包，塞着耳机，沉默地骑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不爱骑车，可是没有条件在上学的时候还大肆炫耀般机车来往，喜欢走路，但是着急的时候走路是会挨打的。有时候兴致来了的时候，会顺势停下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伴随着耳朵里的音乐看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脸上形形色色的表情，想象着他们正在经历的故事，无聊地帮他们快乐和难过。

遇见小时就是在那样的情景下，清晰记得他当时是穿着脏极了的兰色牛仔裤，身材不象现在这样发福，那时候是很瘦的，尽管时值八月，炎炎烈日酷暑难当，他还是固执地穿着件兰色格子的棉布衬衫，有着我很喜欢的颜色和质地，后来我还坚持买了一件同样的红色系放在家里爱着。那个时候他留着长发，干净的头发到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都闻得到他洗发水的香味，此后他的身上永远都是那样的汗味与香皂，洗发水的味道混合，我也这样痴痴迷恋这样的味道很多年。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和朋友说着什么，而我就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定定看着他，后来他说我看他的眼光相当诱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说很诱惑，搞得我再也不敢仔细看别的男人。他侧着头和朋友说着说着，突然略现慵懒地抬起眼皮瞅到我，很快又重新垂下眼睛继续和朋友说话，而我也就一直那么定定的看着，现在想起来那样子一定傻透了。很快他的朋友跟他打了招呼，离开。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在脸颊随着走路的节奏一下一下温柔地轻轻晃动……

居然直冲冲地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才抬起头，嘴角淡淡扯动了大概5度：“旁边有人没？”大街上的破烂台阶上很明显就我一个人，还问这样白痴的话？我这样忿忿不平他的冷漠和骄傲，但是还是抬屁股往旁边移了移……

于是，小时成了我的初恋。每天早上我都会发现桌斗里面有不同的早餐，有时候是一只我喜欢的肉松面包加一袋牛奶，有时候是烧饼加鸡蛋和香肠再配上我喜欢的话梅，瓜子……上课的时候常常会收到他托人递来的字条，我总是甜蜜地偷笑……当他抱怨没钱的时候，我会红着脸，攥着揣在口袋里的十块钱低着头细细地说：“恩，给你……！”然后他一愣，良久，拉着脸戳我的头，说：“你有病啊你！当我什么啊？”……第一次知道情人节是他打电话叫我下楼，然后塞了一大袋好吃的给我就转身跑掉……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如今很多年已经过去，我一直爱着有着香皂和洗发水味道混合的干净男人，一直迷恋着旧的蓝色的脏脏牛仔裤，一直喜欢棉布衬衫。这样的装束后来被安妮宝贝描述的暧昧至极。至于我也的确是爱过这样的男人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忧郁和温柔，我也一直笑嘻嘻地逗他开心，只是我们早已不再是那年当街席地而坐的少年，他经历过也经历着不同的女人，我也选择了自己一度坚持的生活；我们却还是这样不明所以地暧昧着，温柔和任性的交互。如今，我也还会把车丢在一旁，塞着音乐坐在街上，只是我不再看路人，我只反刍享受自己的世界，听我的寂寞在唱歌。他也不会再穿脏到可以当镜子使的裤子，他象所有居家男人那样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对于他，很奇怪的感情，象极了相伴多年又遗憾离婚的夫妻，彼此之间还有许多抹不掉的挂念和扶持，却从此决口不提爱情。

再坐在街边，咀嚼着许巍的蓝莲花一晃如隔世，当年的两个孩子如今已经成人，所有梦境般的温柔细腻依然留存心间。路上的行人稀少，灯火繁盛，许巍陪我想到这样一个不算故事的故事，我过去的爱情，有过的青春，这么近，又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