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旧事
读罢此作是深深的感动,很强的画面感让我想起那些乡村的年月、童年的背景,或许我们曾经都是那调皮的孩子,或许我们都有过那煤油灯和旧纺车里隐藏的故事,作者出色的文笔加临摹,让我们重温了那些动容的家常往事。作品感情真挚,语言凝练苍劲。问好作者朋友,新年快乐!
一
光屁股的小学生还在
操场上打架,老师
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
看不清一双近视的小眼睛
升学的考卷上,写不出
当年的零字,洋葱
种成大蒜,小麦当作了韭菜
一路上,三月的雾四月的云
五月饥荒六月的太阳
七八月的风,九月十月的
野花野草
十二月的寒冷和雪花
走出山道,几条灰黄的狗
追近、追近……仿佛白日里
最后一个逃亡的梦
二
黄牛全力耕罢乡村的
最后一犁坭土
在下岗的餐桌上,为青草
继续反刍辛勤的暮年
跟随黄牛与父亲身后
是一只少小的篓
在松土的田沟里,难得遇上
一尾油滑的小泥鳅
细雨三月的田头,曾经和
秧苗联手,拉出、拉出……记忆里
几根长长的小麻绳
弯腰、后退的影子,让一阵晚风
吹入夕阳的田水,正好被植物
生命的根系,珍重收藏
为稻谷,接纳黄金的思想
收割机始终带上自己的
笑脸,会同众多传统的镰刀
在新的季节,计划进入
又一次新的谈判
三
农历和十月打个招呼
回头还是把去年的
那幅老图,随风四面打开
鸟儿接受农谚的邀请
在午后的田野,与农忙落在
地上的谷物
进行一次细心的谈判
带着北风的诗人
为一群长满羽毛的惊字,填写
新的歌词,田埂长长的耳朵
飞入天空的云,音符加快的
节奏里,迅速赶来一串
稳实的脚步声
四
冬天还没有看到雪,棉花
先来传信,夜是农家
最经济的小舞台,歌手就是
煤油灯下的一台旧纺车
随着老祖母手足熟练的
乡村舞蹈,旧纺车迅速为我们
吱唉……吱唉……唱起
一支充满生活的老歌
思念是几件过年的
粗布衣,希望仍能穿出一张张
穷孩子的笑脸
岁月留不住老祖母的
一头白发,我们兄弟姐妹都是
雪花里冬天的宝贝
也曾经是旧纺车的歌迷
破旧一直藏在日月的
柜角里,今天偶尔翻动
酸酸掉出个从前的影子,除了
老祖母、煤油灯和
旧纺车,真想最来听听
那支失传的老歌
五
新年的雨水,正月
下到二月,一柄油纸伞撑起
乡村的许多事
长大的花,插在
家的磁瓶里,等待好日子
来张张,心中一个欲放的苞
除了初一和十五,留下的吉日
全被夹在村头一个媒婆的
袖笼里,她比别人少了几颗牙
恰能掉出“十里柴山,八里菜”
那么俏巧的顺口溜
就是,一根甜言中的红丝线,也能
牵出红枣和花生的好彩头
蜜语的子孙橘,正好和世俗
顺路挂上希望的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