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忆得满头芦花白

时间拖着我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01-16 19:25 责任编辑:红米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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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该诗歌立意好,从追寻父辈曾经历的特殊年代到改革开放时代的浪潮,父亲那弯曲脊梁托起少年的梦,感情浓重。语言有质感。

如果诗歌可以书写一个年代,那么我愿意竭尽全力去书写,尽管我不能见证那个大时代的变迁和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感人故事,但我愿意去倾听,去记录,去感动,去追寻每个人心中的纯真……

——题记

这个夜晚,六瓣花的模样和颜色,

让我想起芦花,絮丝状的白,漫天飞舞家乡的味道。

那个起皱的年代,

放牛少年山头凝望远方的忧郁;

刚到中年却已斑斑白发的父亲。

像是秋风中一高一矮两支单薄的芦竿,紧紧地相依。

一座座深山,一道道河流

苦涩的日子,起早贪黑的父亲

少年的小学,少年的中学,少年倔强的城市梦。

夹着知青回城和改革开放的浪潮。

父亲的弯曲的背膀终于托起少年的大学

送别的九月,

父亲满头芦花,少年黑发飘逸

两个人都单薄的没说一句话

少年三步一回头的不舍,父亲却早早地别过脸去。

而后的几年,

少年在远方读书,打工,安家。

父亲不愿去城市,

他说家乡有他喜欢的芦花。

儿子也不勉强,

他最讨厌芦花落在头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岁月终究是根弯曲的弧线

生活的相似很快让少年变成了父亲,时日如飞……

就在这个雪夜,

白白的光照亮了曾经的少年那几绺再也藏不住的白发。

那么像被秋风无情戏弄的几支芦花,

像极了父亲中年的样子。

少年忽然想起那也是个雪夜,

父亲在门缝里轻轻地叹息。

手掌反复地摩挲压在箱底那叠早已皱巴巴发黄的推荐信。

那是父亲青春的热血和理想呀;

那是在山头凝望远方的苦闷呀;

那是欲摆脱命运却不得不藏在心中的一把尖刀呀!

父亲又怎会爱上残颓的芦花;

爱上早生的满头华发;

爱上一个让城市人不得以留下的荒芜村庄。

父亲说他爱芦花,早已不习惯了城市,其实只是不愿给我羁绊……

我却那么理所当然地默许,

那么理所当然把父亲置于秋风,置于苦闷,置于寂寞……

这是多么后知后觉的愚昧呀……

这个即将为女儿送行的雪夜

我的心不断下沉,沉到第一次送别的时间。

父亲早早的扭头离去,让我以为我只是父亲一个不得以留下的责任

知道今夜,方才明白:

父亲那么猛然地转身只是为了拭去——

拭去一大滴不愿我牵挂的泪珠,一小片粘在头上的芦花……

2009-01-08夜整理一位老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