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伤口,鲜红还在流淌
手捂胸口一直走至这条路的尽头,蓦然间才恍然,爱已走远,你已离去,留于我在此地独自徘徊……
度过白天,黄昏还是送不走黑夜;蹚过泥泞,面前还是碧海汪洋;下完大雨,漫天的乌云还是密布天空;走出昨天,受伤的心灵还在滴血;回首冬日,哭泣的语言还在哽咽。过去,伤痕依在;如今,血泪未干。
而我,今天却不顾一切,再次亲近了你,再次接缘了你,再次温情了你。一方土地,便孕育一缕思念。一片山水,便温存一股温暖。一种风土人情,便寄托一丝牵挂。“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情到伤处鸟惊心,爱到深处花溅泪。如果,山可以说话,它一定知道我此时难言的痛楚;如果,水可以言语,它一定明白我此刻零乱的心情;如果,树木可以发出声音,它一定会诉说我永远的悲哀。走进曾经属于你的土地,踏上曾经哺育你的山水,我无端地停止了呼吸,我无故地静止了心跳,我仿佛坠入了千年尘封的冰窖,我好像掉进了万载幽深的古刹,寒冷,寂寞,孤独。我若一袭单衣,瑟缩地行走在荒僻的丛林,如一个浪者,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街头落角,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我拄一记拐杖,蹒跚地游离于空旷的城市,如一个老者,再无心打量城市的热闹,无力欣赏身边的风景。
我多么想穿越荆棘,光着脚丫跑到你的跟前数说我追寻你的经过;我多么想化作一只精灵,带着翅膀飞到你的身边守护你的美丽。然而,你终是已离我远去,剩下的只是那孤山,那寂水,还有忧愁的我了。思念,像雨一般飘泼。情绪,如水一样倾泄。于是,我告诉山水,待我走后让它转达我对你的爱恋;我嘱咐飞鸟,待我离后让它捎去我写给你的情信。然而,荆棘还是当年那样的伤人,它不知晓我被它刺的疼痛;山水还是当年那样的冷漠,它不理睬我的多情。明月还是回到了千年以前,它依然不谙世人的离恨之苦;春风复归到了原始的定点,它依旧不解世人的风情;唯独那黄花,似为千古的词人所动容,“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寒暑易节,树叶落了一层又一层,它们化作了春泥,滋润着树根,更护着花果;冬去春来,燕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它们贮存了痕迹,点缀着天空,馈赠了季节;山重水复,或风平浪静,或波澜壮阔,或惊涛拍岸,或柳暗花明。几经岁月,山,有了明净的爱恋。水,有了伟岸的肩膀。湖心,碧波万顷,鸳鸯戏水。杨柳岸,孤独的飞鸟结成了伴侣。枯滕老树上,倦鸟归巢,昏鸦吐情。今天,山花烂漫,我,却在漫山丛中,独自寻找你远去的身影。在细水流边,我捕捉你迷幻的霓裳;随一只鸟雀,我看天空雁过留痕;伴一丝虫鸣,我听疏林风中哀悼。不管我如何狂奔,任凭我怎样嚎啸,山,没有了回音;水,失去了涟漪,路,遗忘了脚印。
我知道,你已经走远了。
虽然,你像那天边的云,飘泊不定;你像那水中的萍,流移四方;你像那海底的鱼,居无定所。可是,不管你是如何的飘泊,如何地游移,如何地难以捉摸,我总是期望飞到你的身边,追上你的身影,与你相伴不离。我多么渴望我的脚印能够进入旷野,踏破铁鞋追你,以见证平原的一马平川;我多么期盼我的歌声能够侵入你的耳际,如痴如醉想你,以一曲动人的花儿打动你的芳心;我多么期待在我的梦中,你,还有我,“钟鼓馔玉不为贵,但愿长醉不复醒”。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偏偏认识了你?我认识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偏偏只思念你?我想变成一条小河,轻轻从你身边流过,把你那美丽的倩影照在碧水之上,为你欢快地扬起清波;我真愿化作一缕清风,悄悄来到你的身边,把你那如瀑的长发轻轻撩动,为你唱一曲风的恋歌。
痛已麻木,思念已经刻骨,只有回忆在苦苦支撑着就要崩溃的情绪。我爱你!还有你名字散发的美丽芳香!如果有一天,我化作了一杯黄土,这黄土上长出的春草也是为你而绿,如果有一天,我化作了一株绿叶,这绿叶上温存的水珠也是为你而晶莹;如果有一天,我化作了一座坟墓,这坟墓上几天两只翩跹的彩蝶也是为你而飞舞。时事已变,风景已改,颜色已换,纵然,你已经离我远去,但过去的一切还都恍如梦中。你可还记得,我们曾经誓言不会喝下那碗能让我们忘记对方的麻辣汤?即使是见血封喉。你可还记得,我们曾经相约不会服下那株能让我们遗弃对方的断肠草?即使是饮鸠止渴。可是,现在的你却在众人之中,城市之内。伴着暮色深浓,我已经无法再辨认,因为你喝了,因为你服了,所以你忘了。
心还在哭泣着,你却告诉我,要微笑着与你道别。笑着流泪,捂着伤口我没有勇气再说疼痛,看到自己身上流下的鲜红我没有力气再言凄苦。在人生这一场难分悲喜的演出中,所有片段回放到的,只是我痛苦的心情。当我在台上唱出那最最艰难的快乐,当我在台上演绎那最最悲惨的无奈,表情遮盖不住这伤感的一幕幕,虽然我一直极力地掩饰。然而,欲盖弥彰的戏法终究被心灵的感召一捅即破。梦在霎时毁灭,情在瞬间消亡,真相旋即被赤裸裸地剥离。而你却屏息静听,我唱完了,你还那么热烈地为我喝采。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前行的时候,陡然看见了从自己心里流出来的鲜血,我看见那伤口,在滴着血。一滴,两滴,三滴……染红了身后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