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你的手（外四首）

《我牵你的手》

我生来就不是胆怯者

胳膊一挥，那些瑟瑟发抖的家伙

就会纷纷倒下

手指轻弹，绿波就滚滚涌起

收割和播种，只是我翻转手腕的

一个游戏

可现在的我，焦虑得如同老鼠

害怕见人，凄厉尖叫

我咽不下粮食，却啃食了我的土地

那黄橙橙的大豆，白花花的苞米

都滑进了胳膊粗的输液瓶中

我恐惧，青霉素抗生素淹没

老婆深陷的眼窝，冲垮父亲留给我的

那架老屋

多想牵你的手，我扶了二十年的犁耙

你泛着细腻的光，尖锐刺入我眼中

从胸口脱颖

牵着你的手，我站得比天要高

脚下泥土湿润，发出几声舒服的呻吟

比夜里老婆的叫声，更让我舒坦

牵你的手，我的老屋就能翻新挺立

我的老婆，也会和城里女人一样

光溜水滑，扭着屁股走路

就让我再牵你的手吧

《雪人》

二丫现在叫雪儿，酒窝浅浅

笑声叮铃如洗

雪儿在黑暗中赤裸，把疼痛

注入身体，蛇一样的冷浊

滋滋爬满躯壳

那天，寒风冷峭，我见雪儿带着手铐

瑟瑟发抖，渐渐萎缩成一滩水

儿子起早堆了个雪人，白胖可人

中午，儿子又去慰问

他看见一滩浊水，和

一大片阳光

“见不得阳光的家伙，还装纯洁！”

《月季花下》

那么远的蛩声，涉江而来

一枝白月季，轻轻敲我的窗

故乡，青色枝藤蔓延

抱满怀花香，打湿我

东方熹微时，我开始融化

化成一块青石，安静躺在月季花下

嘘，不要翻动

许多温暖的情节，刚刚发芽

《冬夜的镰刀》

此刻，月芽清冷。我在等待一场雪到来

我想象那纷纷扬扬的样子，多像谷穗们

慌乱跌倒。一把镰刀，追赶它们

飞舞的姿势，威风一个闪亮的舞者

父亲是一把镰刀，收割过的日子

一捆捆堆在家门

岁月一茬一茬，长势良好

而父亲正缩小身子，躬如一枚

初三的月芽，一把单薄的镰刀

《两只尖尖角》

其实，我们都长着两只角

在心脏深处，温润或者狰狞

汲热血滋长，经熟虑而锐

它们，一只叫名

另一只叫利

生存，需要彰明和丰富自我

如山需名岳土欲纳翠

名是生命，利以生存

卑贱，只是在于有人应用了动物的思维

从另一个层面理解，淡薄也许与无能关联

达者，没有世界，他只活在想象中

我还要说到前行，砺两只尖尖角

不图虚名，勿取恶利

穿越

层层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