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

说你还是忘不了喝酒

把在西安的最后一个夜晚，灌醉

对着电话说，走了，这该死的西安，该死的人

泪水在落在等待已久的烟头上，发出

一声惨烈的嘶叫

你弹一弹手指，灰飞湮灭，把酒精往深不可测的夜，猛灌

你说西安，她是你的血管

你的血液在那中间来回翻腾了多少回

哪一个夜晚风雪交加，你躲在灯火酒绿的街头。看光腿的女人招摇过市

看跑过的宝马溅了你一身烂泥，你骂了一声下贱，继续饮风喝雪

月朗星稀，你斜着脚，踢翻一夜风情

在西门，揽生意，你一条道走黑，不见光明

有钱找我喝酒，没钱自己喝风

哪一条街躲债，哪一条巷奢侈。你全然不记

西安只是一张可以打包的地图。你，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四年的西安打包

分装在三个不同的箱子

火车就要开，你说等一下，放声大哭

四年说碎就碎，咬一咬牙，格格作响

打架，动刀子，身子骨不斜，眼睛不眨

可这唯一哭声，被从西安出发的火车轰轰碾碎

还有这不识时节的雨，制造落魄的窘相

你蹲在地上抱头大哭，像一尊雕塑

在人来人往的广场，立了多年

说别了，该死的西安，上车前不忘再为她抽根烟

说该死的你，在不适场面的西安，瞎撞了这么多年

你抽一抽鼻子，牵动大雨的忧伤

你说，去死吧，虚伪的假象

你走之后，各安天堂，这七月，恶毒的太阳

把长安的泪，笑成一地阳光

——2008年7月16日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