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的祭日

一

妈妈，算起来你已走了五十六天

你的五儿一女还在天天想念你

去年十一月九日

你在弥留了十三天后，到底还是

撇下满堂儿孙，驾鹤西去

你睡的就是生前做好的那口棺材

你知道，油柏木的，宽厚结实

送你去的地方，就是大灌渠坎上

小忠表弟家的地里，那儿有

奶奶、爸爸、徳和叔叔、世玉姑妈

那是一个大院落，你一定不会寂寞

我亲身给你试过的那六套寿衣

合不合适，天寒地冻的，可别受了凉

天堂里买不到感冒冲剂。如果冷

随身还给你带了好些干净衣服

你就多穿几件吧，老太太又不讲究苗条美丽

二

舅舅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农村妇女

你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农村干部

曾经是龙头镇的妇女主任

后来还当过助产大夫、外科医生

终因你为人正直脾气执拗而遭迫害

最终只能和倒霉的右派爸爸

面朝黄土背朝天，相依为命

可我一直认为

你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农村妇女

因为，从我少年时起

我就最喜欢在履历表上自豪地填写：

母亲，宋文英，中共党员，生产队干部

因为，从我记事时起

从你的身上找不到

一星半点的懊悔和失意

三

妈妈，腊月二十七快到了

今年过生日，还是依你

还在咱们老家办，到时候

你的四个弟弟、两个妹妹，以及

你的五儿一女，还有你的侄儿侄女

你的孙儿孙女，还有你的曾孙

都会前去，给你过生日，上香祭拜你

妈妈，五弟的病现在也好多了

好像换了一个人，知道自食其力

六弟虽然单薄，身体还可以

在外地打工，每月还能给媳妇寄一小笔

外孙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孙女跳到上海的一家外企

他们工作不错，都算有出息

妈妈，你佝偻的脊背能不能在棺材中躺直

你操劳一生，该好好休息。千万别再惦记

妈妈，你再给我几年时间

等有了比丹参片更有效的药

我一定给你送去

200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