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和空气(散文诗)

水过河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01-07 07:44 责任编辑:月夜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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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邻居大爷的离世,带给诗者心灵上的震撼,由此对生命进行了一番感悟和思索。

前言:几年前,我回家才知道,邻居的大爷已经过世,他跟大妈到天堂约会去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另一个茫茫尘缘中,能否找到了她最初的身影。这个世界,充满着太多的未知数,一个X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渺茫。唯有空气给我提示,答案在佛学里藏了许久,许久。

我归来了,和风一样,轻轻地飘荡着,等飘到了家门口,我嘴里还不断地喊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家园。

城市,只是露宿的地方。梦想拥挤地居住在简陋的室所,然后又匆匆地连人搬出来,移居到下一个出发点。

我的再次归来,不会是多余的。故乡的石头,刻着我的出生年月日,我是属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园,属于这片大地的河流,和属于父辈们耕作的田野。

岁月轮回,命运跟随日月不分昼夜地运转。我在异乡的风中学会倒翻筋斗,我在异乡的路上学会了遵守交通规则。而我的内心感到的,还是空荡荡的一片黑色日子,将我装扮成生活的小黑。除了黑,我找不到光明来给我镶嵌,哪怕是夕阳的半面残光,我的慰藉也可以醉倒在路途。

归来几天时间,我左出右进,始终也碰不到隔壁那位大爷。童年时期,我牵过他的粗糙的手走过几条胡同,拐到郊外漫步,然后听他讲起久远的故事。家人和我说,大爷早已过世了。我忽然感到头顶轰隆隆一声响,似乎是一阵雷鸣。我无言地面对着那堵快要崩溃的墙,向他深深地鞠躬,再鞠躬。

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原来那么忧伤那么静谧。此刻,心语呢喃,眼泪似雪,为了那个远逝的人,远离了这片熟悉的空气。我再也嗅闻不到他在空气里残存的一丝气息了。

空气,空气。我忽然怜悯地关注起这片弥漫在故园的空气。脑袋里跳出一个一个鲜活的氧离子。长大那么多年,我除了看阳光,听风雨,冷落了空气。它是一个人存在的象征,大气层里有着生命活着的一隅,谁也无法抹去它生命的权利。只有死神这个冷血动物,才搬走了一个人的房子。空出旧房子,一个人的名字也冷冷得似寒风的刀片,刮着那堵和人一样挺直的土墙。

半夜里,我忽然间感到呼吸困难,梦也急忙逃跑出来。我吓出一身冷汗,身不由己那般无奈到断点。我呼喊着空气,它是我的救命的主。我还不想到太远的地方旅行,迷路了找不到归家的路,家人一定很担心的。

看,院里的草木虽然很荒芜,它们却和我们的命运血脉相连。再远的是山坡,是田野,是河流,它们都是生命的希冀。我们不能只顾看阳光,饮着井水过日子。没有它们的存在,我们的鼻子就要封闭住去路,我们的心灵就找不到惺惺相惜的抚慰。

空气,你是神圣的,你是伟大的。虽然摸不着,看不到,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但是你是我们活着的命根。自从那次我把一个人的死亡和生命联系起来之后,我终于在痛楚里读懂了你的哲学。

空气,留住了呼吸。空气,留住了美好。如果一个人走了,它的空气也不存在了。空间除了空,一无所有。而无法落定的忧伤在飘荡不已。摸不着,不能说明它的存在是多余的。看不到,不能证明它的价值就归零。

用心体会,是空气让五脏六腑鲜活起来,让心脏附和着大地的足音,日夜奔跳。

——字于2009年1月6日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