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十二月转过身，元旦就影子般的

微笑着走过来

把漂泊的日子捆好，搁置在楼阁的一角

塞几样思念在包里

踏向寂寞的梦中常常反刍的方向

仿佛一股小麦的清香，从故乡的方向飘过来

在我的鼻息里打着饱嗝

年少的记忆

像车内的暖气

暖暖的，浸润着我的思绪

当麦子偷一把金色的阳光

把头发涂得青黄的时候

总喜欢蹲在母亲的身旁，看着母亲把青胖的麦穗

在火上烤得唧唧地尖叫

饱满的清香

诱惑得我的嘴角流成小溪

村后的清河里，那几条小鱼该有几代子孙了

一不小心，我的一只鞋子成了一条鱼

在我焦急失措的目光中，欢快地游走了

我偷偷地把一块硬纸片填成我的屁股

用它去对付母亲教育的手掌

邻家大婶在门口树墩上坐白了头发

估计懒得张开利嘴骂我了

月亮晚出的时候，我像一只猴子窜上她家的杏树

提前让杏树过完孕育的月子

有一些杏果吞在我的肚子里撒欢

有一些藏进高高的麦茓里

村路两旁的小杨树，长成高大结实的小伙子了

我踮着脚尖再也比不过它们

我用小刀留给它们童年的伤痕

青涩的疼痛

在夏夜里一定像月光一样潜过它们的记忆

村口，母亲站成翘望着的塑像

向南的方向，寻找着想象着我的身影

疲备的我，在霜冻的空气里

看见温暖正蹒跚着脚步向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