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变奏（组诗）

三十年前

贫瘠的农历十月

已经很是寒凉

饥渴的炉灶火坑

逼得我怨望绵长

饿饭的恐惧

把我驱赶到山上

单薄的树林

也瘦弱得发慌

稀落的松针

已经被偷偷捡光

长了青苔的地皮

只剩下新鲜的土黄

冒着热气的牛粪

诱惑了我的粪筐

抢了几担回家

暂时堵住心慌

搅拌了粗糙的稻壳

团成排球的模样

显露熟练的技巧

拍在凹凸的土墙上

深冬风干的牛粪

冒出了淡淡的火苗

手上裂满了口子

心中有几分涩涩的自豪

温暖冬天

今年冬天

有几分温暖

过个差强人意的春节

米桶已经装满

千里归家

因为公司裁员

辛苦打拼十多年了

暂且当作休闲

打开电视

总理在到处访谈

来年的计划

也必须提前

要么还出门闯荡

重新开辟一片天

要么动点积蓄

承包几十亩农田

回想罕见的暴雪

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温度再低的季节

也不会感到严寒

人生低潮

－－春雪对冬的回忆

昨日的空中飘满阳春

今天大雪纷纷扬扬

我突然记起前一个季节

走在乡村的田埂上

裹紧了落满灰尘而温和犹存的大衣

缩着脖子疲惫地行

看不见农民的身影

我以为他们储藏了自己汗水的结晶

心安理得围着火炉

谈论着平凡生命

枯萎的草瑟缩着

北风呼啸着掠过

田里短短的稻茬颤抖着低呜

几只田鼠蠕动着

寻觅遗漏的稻穗

然后叼起移向田埂的南面

那里定有它们的避难之所

可以抵挡寒风

父亲告诉过我

祖辈曾在此掩埋枯骨

我疲惫地走向家中

正是那天黄昏

列车轰响着呼啸而逃

我抛开了劳碌奔波

抛开了最艰难时期的追求和可能的奇遇

回到家中

大雪飘飘

田地里的小麦诉说着生命的绿色

而菜花

绽放着不冻的生命张力

纯洁与和平

悄悄沸腾了血液

春天大雪飘落

掩去了往昔征程上的血渍

我相信一种必然

在历史与人生的峡谷

雪将停春必复原

路返老还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