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冬天的早晨，笑得如此明媚

我在一个十字路口看见她

慌乱的星期一的早晨

漫长的红灯

拥挤的车流和人

有寒冷的风在放肆地吹

我们的天空一片铅灰

马路边卖早餐的夫妇

手指通红

脸颊通红

我们的呼吸

变成绵转悠长的白云

飘荡在这个早晨凛冽的空气里

我看见她

脸贴着公交车的玻璃

身后是压缩成干鱼形状的甲乙丙

她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

静静地微笑

柔软的卷发

孩童般纯真的面容

上扬的嘴角

洁白的虎牙

遥远的眼神

我看着她

像在看着

橱窗里的娃娃

亲爱的姑娘

你为什么这样微笑

你的耳朵里

有没有汽车的喇叭声

有没有售票员的广播声

有没有轮胎擦过地面的刺啦声

有没有城市上空呼啸肆虐的风声

亲爱的姑娘

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明亮

你有没有看见

这么多的车

这么多的人

这么灰黄的天

这么杂乱的电线

这么参差的高楼

这么交错的马路

亲爱的姑娘

你仿佛绽放在空旷寂寥的原野上

听见暖暖的风

看见早春的阳光

一朵娇艳的花儿

我在小小矮矮的车里

听着忧伤的布鲁斯

看着你的微笑

手指在方向盘上

不安地打着节拍

亲爱的姑娘

你同这个早晨一起

同开往另一个方向的公车一起

消失了

亲爱的姑娘

我

再也不能看见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