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冬至那天

佝偻的老天爷终究没有扛过去

他又给自己加了一件旧棉袄

还从湑水河捡起一条白布带

紧紧勒在腰间

一阵冷风吹过

他打一个寒战

布满皱褶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冰碗豆似的汗珠

一粒一粒掉进何老二的桔园

十二月二十一号，搁往年

何老二定会怀揣存折抱着电暖器在家悠闲

今年不同往年，桔子不好卖

何老二家没掐的桔子还有一大半

娇艳妩媚的桔子颤巍巍斜倚枝头

她们是何老二的心、何老二的肝

哪怕没人要，也要一篓一篓背回家去

不能让桔子冻在枝头、烂在枝头

不能让田地愧对收成

何老二的手有些红肿

凉丝丝的冰碗豆在他手上砸出些小坑

何老二没觉着冷，没觉着疼

掐着掐着，他的心里就亮起一片晴空

明年的桔子一定不会“长虫”

2008－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