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座失守的城堡(25-27)

冰与火 诗歌 现代诗歌 2008-12-18 20:56 责任编辑:冬雨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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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若璞玉,明喻、暗喻若飞若扬,感情纯朴,欣赏!

倾斜的湖大堡

吐出枣核

给大地种下楔子

捂住铜镜,月色一样朦胧

那个扛走草料的人

那个背如盐包的人

空有一身勇武

那个刚刚走了又来敲门的长工

你可知闺门虚掩

你可知心如枣泥,眼如钮扣

你可知——芒刺戳破了

绣花的手,笨拙的夜

红烛倒塌,果碟虚设

你可知四面芦荻

湖水喧哗

一次次黝暗的春天,潮湿的春天

枣花斜开,枣叶焦灼

你可知那条长及一生的、灰白的

眺望如肠的路

那坟一样的湖畔

——埋下了这座古堡的空候

大圪塔堡的土皇上

大圪塔,总令人想起

黄土堆后一位沧桑的老人,背着一个疙瘩

颇大的罗锅,吆着

一只长胡子白羝羊

到了大圪塔,仰望

空中一群翻飞的鸽子、一缕缕炊烟

村口,三两声不经意的狗叫

暮色,在草垛上挪窝

路边母鸡咕咕、灶间风箱很响

端在一位回族老人手心的陶瓷大碗

一定是眼睛花花儿的儿媳,舀进了

三颗洁白如玉的荷包蛋

大圪塔的古人讲:皇上

每天吃三个荷包蛋、三大碗干拌面

每天给真主恭恭敬敬叩三个头

把石磨子转的叫磨扇,不转的叫磨盘

大圪塔的人今天过上了皇上的日子

月牙擎在寺院的顶尖,人们

眼里透着对信仰的持重、恪守和温暖

攻打,励精图治的“两基”鏖战

百年的土堡子成了牛和羊的饲养圈

高音喇叭不再临空高喊:“社员同志们好!”

而是播出肃穆的诵经声,情若无骨的白鹁鸽

“扑噜噜”,落入农家的四合院

头营新城起烟火

千载遗风

跟随做毕道场的和尚

往三官庙走了一程

尔后钻进败城的豁口

挠了一只黑鼠的耳朵

一座砖箍的坟墓

在衰落的头营新城里

肃然拱起

黑鼠惊惶又暗喜

惶于香火缭绕,喜于祭品丰盛

那些,披麻戴孝

用丧棒拨弄火焰的人

躬下腰或双膝跪地

追朔着逝者遗留的美德

不时痛哭,呼出尊称

在这冥钱飞扬

磕头如杵蒜的肃穆时刻

黑鼠跳跳蹦蹦,跑着似风飘着

听由,一位熟读圣贤书的人

不厌其烦地“之乎者也”

谁在暗自忧伤——

墓碑竖直以后,生命的活光

将延伸到

乌鸦、野兔挑衅

遗物、瓜分、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