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无缘

芙蓉婆婆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03-29 20:35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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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活在大海的温存里仿佛活在爱的记忆里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吗?

清晨打开手机,数个来电跳出来。其中有潘正的号码,拨打时间是在昨天下午和今早七点半。

自从我们去年夏天在同学会上重逢后,我已经接到他的好几次电话了。原本约好春节前他来我这里,但由于我那次也是关机,未能及时接到他的电话。眼看到了年关,我要启程回家过年了,便将会面之事暂且搁置。

一起求学的时候,潘正在我眼中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文弱书生。别看身高一米八零,但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总不免叫我想到稚嫩的豆芽菜。尤其他白皙的面孔和架在鼻梁上的一副白边眼镜,更显得他文质彬彬、单纯无邪,纯粹一个大男孩。我在如火如荼的学习与逍遥中,根本没有对他有过太多的注意,只在午饭或者晚餐时分,大家才有可能擦肩而过。印象中,我和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相遇过。转眼二十余年,这个如过眼埃尘一般的大男孩几乎被我的记忆抛到九霄云外,若非去年那一次相聚,我简直想不起当年的同学中还有一个潘正!

那天,当我一一向前来欢迎我的同学致意的时候,我看到了现在已是对外经贸办公室主任、驾驶黑色奥迪的潘正。他依然高挑,但多了一份伟岸;他依然文气,但多了一份深邃;他依然白皙,但多了一份厚重。只是那似乎永远也没有更换的白边眼镜,叫我感到依稀仿佛,时光无改,岁月无痕。他依然年轻,只是原本的沉默寡言甚至羞涩拘谨,如今被大气豪迈和笑语朗朗所取代。

席间,老同学们谈笑风生,间或追忆风华年代;间或笑谈学时趣事。有的感叹稚嫩单纯;有的遗憾不谙红尘。更有人一语道破当年天机,惊爆谁与谁秘密恋爱,引来一阵惊呼。关于我和国胜那昙花一现的“爱情”,原本早已属于公开的秘密。因此我们两个倒也不必像当年一样躲躲闪闪,竟然坦然承认公园约会,教室传书的事实。毕竟年更岁改,人心坦然,我们居然可以大大方方的说互相之于彼此的倾慕。身为校长的国胜,也一改当年的含蓄与矜持,用浓郁的家乡话坦言:“我没福阿,居然错过了枝子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潘正接过话头说:“是啊,哥们儿,你真笨。要叫我啊,绝对不放弃!”

大家打趣说:“哈哈,潘主任,那时候你在哪里啊?你怎么不追呢?”

“那时候,那时候……人家枝子眼中哪有我啊!不然,我早追了!”潘正朗声笑道。

“现在追嘛!”大家撺掇着。

“现在?行吗枝子?”

一向大方开朗的我,爽快地应到:“好啊,追吧!”,举杯与大家共饮。

豪门歌厅内,同学们你一曲我一歌,唱的、舞的、喝的、叫的,简直不亦乐乎。是啊,相隔这么多年再聚首,谁人不百感交集,情绪激动呢!

我使尽浑身解数,拿出看家本领,高歌低吟,漫步狂舞。时而裙裾蹁跹,时而长发翻飞。间隙中率性狂饮,小憩时即兴阔论,真个是激情澎湃,难抑一腔豪迈!

忙中偷闲,我即兴润色出一首诗词,把它呈现给大家:

人月圆同学会

当年挥泪各离却,别后再无谋。

星移物换,光阴荏苒,几度春秋。

偶逢机遇,情奔旧旅,鹿撞心头。

初时荒径,而今树碧,只不携手。

纷纷来聚同窗友,欢语泪噎喉。

同桌娇女,邻床小弟,皆已成熟。

谁逢初恋,惟余谈笑,憾也无由。

推杯换盏,兼歌又舞,能再回首?

大家不免又一番感慨与感叹,纷纷瞠目曰:没想到枝子居然对诗词有如此造诣!

潘正的眼睛始终关注着我,他对我的歌声赞美连连、对我的舞步欣赏有加、对我的诗词更是颔首不已。他惊叹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性情依然活泼、我的风采依然超群、我的面容依然年轻、我的身姿依然妩媚,我的文采越发出色。他说真的没想到,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我,如今依然快乐的像个小天使;当初那个爱美爱俏的我,如今更加美丽时尚。言来语去中,他一直向人们透露一个心声:他好喜欢我!

聚会结束了,他给我发来邮件和同学聚会时的照片,并附上自己的留言:看你写诗,好自卑。真想会画画,好以画配你诗。希望有机会见到,特别是你的依然年轻的心态和妙曼的舞姿。

我和潘正便开始了以邮件方式进行的交流,我每每把自己写的诗歌辞赋发送给他,他也时常发来一些令人遐思的句子。有的很短,仅仅是“想你”二字,但足可以使人心头温热。

终于有一天,他打通了我的电话,明确地表示要来看我,问我是否欢迎并接纳他。“接纳”,这意味深长的词语曾叫我心绪不宁。说实话,不仅是他对我欣赏与倾慕,我发现自己在不经意中竟然对他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他的温厚、他的持重,他的那种兄长一般的欣赏与关注,使得我烂漫的心灵平添了几分舒展与奔放。做孩童的感觉,真好!

几次相约未果,如今又有他的电话打来。今天是星期六,想必他一定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来看我了。我急忙发出信息,很快,他打过来电话说他准备今天就到我身边!

正午时分,春光明媚。他的黑色奥迪轻盈无声的到达我面前,我看到车窗内一张欢悦欣喜的面容,潘正那如沐春风的神情叫我知道他见到我是多么的开心。

我坐到他的身边,他第一句话说:“我今天终于实现了我的夙愿了!”。我抿嘴轻笑,他又说:“远远看到你的身影,我就知道此女只应是枝子,她人哪有此风情啊!”

一桌丰富的菜肴,一瓶昂贵的红酒。我们两个浅斟慢酌,轻言细语。渐渐的,我们的目光停留在彼此的脸上,四目相对中,一份不言的情怀荡漾心中。潘正说:“枝子,我以前太简单,简单的不知道观察、不知道欣赏,更不知道追求……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多才多艺,更没想到多年以后,你风采依旧、美丽依旧……那次见到你,我真为自己年轻时候的无知感到懊悔,更嫉妒国胜当年和你有过那么一段浪漫。同时,我也为国胜感到深深的惋惜,这样优秀的女孩,他竟然失之交臂!而且,我……”他扶一扶眼镜,“我真的从心里喜欢你了!到和你重逢之前,我不知道真爱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向往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我发现潘正是如此的健谈,不算短的句子被他一口气说出来,简直叫我不敢拿现在的他与当年的他相比。我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频频的举起酒杯,把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我告诉他说,我和国胜的“爱情”是幼稚的、青涩的、短暂的。我们没有对彼此说过“爱”字,也没有互相谈过“情”字。我们没有吻过,甚至没有握手过。即便在公园里“约会”那么一次,我们也离得远远的说了一些隔靴搔痒的话。呵呵,听起来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潘正连连说“我信、我信。我们那时都很单纯,绝对不会有什么‘过火’行为的”。我笑了,说“你这么信任我?”;他也笑了说“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我又笑了说“的确是真的!”。

走进歌厅,曼妙的曲子使得我们两个不自觉地走到一起,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我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就这样慢慢的踱着,静静的依偎着,刚才在酒店里的侃侃而谈,如今都变成了沉默无语。果然在这样的时候,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的。唯有悉心体会这份迟来的温馨和浪漫,才是最好的享受。

潘正提议我再为他唱那次聚会时唱的歌曲《发如雪》: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等待苍老了谁。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永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我手持麦克依靠在他的怀中,他的温存的臂膀把我环绕,沧桑厚重的曲调在此刻犹为触动心扉,几乎令人流泪。

“欢愉嫌夜短,寂寞恨更长。”在我们走出歌厅,坐进他的车子的时候,潘正意味深长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此刻的我,仿佛将要失去雨露的秧苗,有点恹恹的。我知道失落在像潮水一般向我心头涌来,潘正很快就要离开我,不得不返回他的城市……

“寒风吹起,细雨迷离,风雨揭开我的记忆。我像小船寻找港湾,不能把你忘记……”我颓然倚靠在坐位上,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也许长发凌乱,醉态朦胧,只是轻声地哼着这首歌。潘正的右手攥住我的左手,紧紧地,就抓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看看我,又旋即看着前方的道路在缓慢行进的车轮底下,一米米的缩短,一点点的加快我们分别的进程:“枝子,我多么不原意离开你啊,可是,现实……”

“你会想我吗?”我像天真的孩子。

“小傻瓜,怎么能不想呢!”他把我的手攥得更紧,车子一直以最低速度不情愿的前行,他不打算腾出他的右手换档了。

“告诉我,你以前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我歪着头。

“没有。这是第一次。”

“你爱她吗?”

“怎么说呢……很平淡吧。我们性格不大合拍,而且,她总爱挑剔……”

“那,假如我嫁给你,我就不挑剔;假如你娶我,我就会包容你的缺点!”

“呵呵,那么多的假如,宝贝……”他情不自禁的因为我的天真而亲密的称呼我,“唉,只能是假如了,我们有缘无份了……”

是啊,我们只是假如了。他不可能离婚,毕竟没有太多的理由;我更不可能失去现在的丈夫,因为其实我很幸福。那么,和潘正这样一份迟来的情缘,我们也只是好好的珍藏在青春已逝的岁月中,留待婚姻之外,悄悄地品味这份美好,偷偷舔噬这份甜蜜。今后能做的,是天各一方的牵念,是穿越时空的思慕。这从道德与理智的角度看,也许是我们最大可能伤害各自婚姻与情感的唯一方式。除此之外,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其他方面,可以受到谴责与非难了。人啊,谁的心里没有一个角落呢!这角落,就像邮箱的密码,只有自己能够适时打开,走进去,旋身又出来。

我的被攥在潘正手中的手最终还是在依依不舍中抽了出来,下车的瞬间,我看到了他那留恋的眼神和失落的目光交织。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我感觉到心头一股温热的酸楚。我没听清他对我说了一句什么,我把车门用力的关闭,很快,就看见他的车子尾部的一缕青烟。他绝尘而去……

第二天,我接到他的短信:

最珍贵的宝贝总是姗姗来迟;最知己的同窗竟然不期而遇。惊心动魄的情感叫人夜不成寐,温柔妙曼的莺语叫人无限遐思。思念潮水般涌动翻腾的波浪,心旌鹿撞般荡漾幸福的涟漪……

我很快回复:

我意君情两知音,

爱莫当初共论琴。

潘郎幸予垂青睐,

正度人间再一春。

无限风光谁言去,

憾过嫣然更惜今。

此遇长渴逢甘露,

生将执手步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