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行
春日总要踏青的,这个春天我被朋友撺掇到了洛阳。
我对河南没有多少偏见,那是因为李佩甫的《羊的门》。从前看着也是荡气回肠,当然现在照例忘得一干二净,除了里面关于女人眉毛与性之间关系的论述,就只记得全书都在写中原大地上蒸腾的磅礴之气。我经常幻想广阔的平原上,真气贯通无碍的景象。
洛阳城市总体有点小气,与它的盛名不大相称。不过并不像北京一样大而无当,无论去哪个景点,都登时及到,这个倒是很爽。市区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道旁树,都是生长多年的白杨(?),通体洁白,经过了规矩的修剪,给城市增色不少。
洛阳厚重的历史,我可数不齐。我这个朋友向来喜欢人文景观,而我这看似有文化,实则酒囊饭袋之人,看着一抔一抔的名人坟冢和一进一进的大雄宝殿,一尊一尊木然笨重的菩萨,皱半天眉头也生不出几分思古的幽情来。我是冲着牡丹去的,没想到花期未到,零零星星的牡丹无法勾画出我心目中的天国之景。
第一站我们去了北郊号称中国第一古刹的白马寺,里面和尚挺多,优哉游哉的,喝着水聊着天的,挂着相机的,发短信的,收发室的和尚在看报纸……墙头上晒着几双僧鞋。
我想起了曾经在五台山尼姑庵里诵经打瞌睡头磕到桌子上的小尼姑。我终于想通了,和尚这个职业也这是万千工种之一,或者就业方向之一。自己真是少见多怪。
下午我们去了沿着洛河而建的洛浦公园。和太原的自来水汾河也差不多,不过河面宽广,河道更长些,岸边点缀了好多钓鱼的人,甩着细细的杆子。
看到远处的橡皮坝的时候,我唯一的一点关于洛神的臆想也终于没有凝聚起来。
我们过沿着河岸而行,起了风,水面漫漫地起了皱。朋友动情地唱了无数的歌,会唱的,我也和几声,不会的,就听着歌声被风漫卷了去。因了这水和歌,还有时不时遇到的几丛早开的牡丹,那一段路途中的心情还算美妙。
正妙的时候,有个看上去精神有点失常的人低头大步走来,自顾自高歌臧天朔的《朋友》,曲调一丝不差,唱得忘我极了。我很喜欢这首歌,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眼泪流得满脸收拾不住。
一会,正当我们流连在牡丹中的时候,那人转了回来,不过口里换了一首歌,郑智化的《生日快乐》,那可是一首并不快乐的歌。我们看着这个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人远去。
停了停,居然一起唱起来: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罢不禁都笑了起来。
晚上我们住在洛阳师院。穿过校园的时候,有人在练琴,好像是《卡门》吧,琴声如同白色的小精灵叮叮咚咚跑到夜色中来,美不胜收。
第二天,我们肿着眼泡飞奔龙门。我浑浑噩噩,呵欠连天,千疮百孔的山体上,大佛巍峨,小佛无数。我看得有点麻木。
走进奉先寺的时候,位立中央的大佛豁然开朗,长相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俯视,散发出一重一重的安宁、温情,似有千言万语化在一个含蓄的嘴角中,仍是盘坐的姿势,体态中的恬静和稳重却与前面的几尊大佛全然不同。我对肖像、雕塑向来没有任何感触,蒙娜丽莎我横看竖看也是一个胖少妇,可哪天却突然被这么一个庞大的表情震慑了,我倦意顿消,思绪平静而开阔,领会到了那么一点宗教的意思。那表情真是难忘啊。
看了这尊佛后,我开始情绪高涨,后来的白居易墓地我爬上爬下,没觉得分外的累。
临行前,我们在市中心的王城公园呆了一会,到处是唱豫剧的老年票友。
我怀疑洛阳是个超级老龄化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老头老太太。
很少在山西看到大唱晋剧的情景,我不禁对洛阳人有了一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