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父亲

一

拿出的乳白色的杯子和汤匙

让我感觉很清爽

冲出的卡布奇诺咖啡

第一次看见的细细的泡沫

沉沉的气息在弥漫着

＜看电影＞翻到了

“天地街６６号”　怀旧的灯光

我早有准备

只是突然我的手指被刺痛了

是父亲的胡渣子

措手不及，就这样让我惊慌　我的

嘴里

只剩下了金黄稻草干涩的味道

二

父亲是个读过书的农民

有一头倔强的卷发

脸颊上一颗乌黑的大痣上长着不知是头发还是胡子

宽大的手掌刻录着我不明白的风雨

曾经深刻的皱纹开始慢慢舒展

朋友常说说：你老爸挺酷

而父亲挂在嘴边的：咱们农民---

三

在小时候

父亲不喜欢我买书

而我买的书却仍然成了他的最爱

常常要捧着我熟悉的书皮一直读到入睡

父亲不喜欢我买碟片

却依旧戴着我陪他一起配的那付眼镜

横卧在沙发上

看我看过的故事　听我喜欢的旋律

一直到鼾声响起

四

曾经，现在

因为有这样的农民父亲

我时常骄傲

总是骄傲

而父亲却开始妥协

商量的语气

使我失望得难以适应

我已习惯于

训斥我时

他的凌厉的眼神

他的尖锐的话语

还有粗糙泛黄的掌心里的发臭的汗

一个永恒的阴影

我注定走不出

五

在外求学回家

想起给他带了

一件精美包装的衬衫

他只是笑了笑　看不出什么欢喜

只有一句话

“这是让人温暖的事情---”

呆滞的表情

带着些许无奈

突然让我痛得想起了他的痛

不能自拔

六

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离开时

父亲总是只送我到村口

一路没有语言

然后转过身　也从不回头

令人急噪的沉默

一直沉默成了传统

而我总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朝阳撒出的长长的沉重背影

似乎

真的

难得地

轻轻地

跳跃了一下---

在我的生命里

它仿佛要像这样一直跳跃下去

父亲的生命

七

父亲像是他脚下的土地

很厚　很黑　很实在

我想用一辈子去努力读他

好似他是我手中那本厚重的书

我想读他的过去，读他的将来

只是

每翻一页

我的心都再

疼痛一倍

八

二十五岁到二十岁　　我开始理解我的父亲

二十一岁到十八岁　我一直在试图走近父亲

十七岁到十三岁　我一直在躲避着父亲的一切

十三岁到七岁　我一直在仰望父亲的一切

七岁之前　我和父亲一定是心灵相连

因为我依然记得

我坐在他的宽厚的肩上

鸟瞰这个世界

九

眼前的灯光不合适宜地闪了一下

杯中只剩下了蒙蒙的热气

我的汤匙在发抖　一直在发抖

我的心脏突然也重重地抖了一下

在远处某个荒凉的山道上

有点夜盲的父亲

他也许正在行走着

打着手电

戴着我陪他一起配的眼镜

想着

或许在远处某个他永远不能到达的房间里

我坐在灯下

翻开一本书

静静得想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