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

在水一方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04-21 18:39 责任编辑:A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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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小城说我会等你,却一直没有等到小城里的人对我的任何诺言,我知道他心里是那么的想说,但他却从没有说过喜欢与爱,直到我离开小城的那一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座怯懦的城市,我不想再为一座怯懦的城市留恋,尽管我一再的为之留恋。”

------她离开小城后的日记

他一直没有说出喜欢二字,尽管他心里一再的说,他想他是很难担负起那两个字背后的沉重的,他只是淡淡的说,有时也淡淡的笑,他也试想过喜欢与爱到底有多远,但想着想着心里就会猛地被冻结,然后他会大彻大悟:自己真的不懂爱情,而她,也该一样。

她的教室就在他的隔壁,是那个有四十二个男生和二十四个女生的文科班,他一直很意味深长的想那巧合的四十二与二十四,每次下课他总是迟迟的走,他的教室背后是一条走廊,他就透过后窗玻璃看外边的人影簇簇,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有时一所扭头,那熟悉的身影就近在咫尺,说不出是习惯,还是感应。

她是走读生,他是住读生,学校在小城的中心,没多大的空地,住读生都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她的父母都是外地公司驻小城办事住的人员,每天下课后她还得在家与学校之间走个来回,她骑一辆淡蓝色的女式自行车,有点古老,但在她眼里却别有一番情趣,她喜欢穿一身白色的衣服背个深黄色的包,显眼又朴素,他喜欢看她每次在车棚那儿停车锁车的过程,娇柔,轻盈,但又做得不紧不慢,一丝不苟。他也很奇怪自己那种感觉,也许就如同学所说那样,他是个孤僻的人,喜欢在心底里画别人的影子而不适应在强烈的光照下面应对异性,后面那句话说得抽象又容易理喻,是阴暗的意思,他接受别人的话,倔强后会深思,但很诚恳。

而她也正是被他那种倔强与诚恳所吸引的,她记得第一次注意他是在他在球场边摔倒的时侯,她看到他手上流很多血,隐隐还能看到白色的骨头,但他仍一脸的倔强,那一刻她的心兀地跳了一下,像金属刺在上面,有时他会从她教室外边走过,目光很随便,一副很松散的样子,她在心里窃喜自己知道他的另一面,确切的说只是他在她面前的样子,总是她不停的说,他就那样坐着,双手交叉,盯着某住看,她觉得从他那种沉思中是可以读出幸福的,她从小就被人呵护着,免不了有些倨傲,很多人是会对那种高高在上的任性敬而远之的,但他却依旧一副了了然的样子,她佩服他任何时侯都一样的镇静,欣赏他的倔强好强,她说她喜欢他,他静静静的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不知所措的样子,但她还是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刹那的静止,她想那样她己经足够了,她对自己与他的状态己经很心满意足,他能很细微的为她做一些事情,尽管他从没有说出过喜欢或爱,也尽管她很想很想那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

当然她是不可能完全懂得他的心思的,他家在农村,从小便养成了一种处事不乱的坦然,那是父母给予他的也是生活给予他的,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天真,还有天真中的那种认真,他感到很欣慰,但同时也夹着些自卑,他不敢与她走得太近,他记得有句歌词说幸福是水中倒影,他觉得自己就是那样,他怕走得太近,那幸福就会被拉长,走远,甚至会消失。

每天晚自习后,他都会和她一起走走逛逛,然后她才取车回家,她在他身边总是很轻松很快乐的样子,尽管不久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小小的县城只有几条主要的街道,走在路上免不了有时会碰上熟人,每当那时他的表情就会有些不自然,手心还时不时的冒汗,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那样,是自卑,还是虚伪,他低头看脚下的路,想漫无边际的事,偶尔也会牵牵她的手,他不敢要求的太多,他只是紧紧的揣着她柔嫩的手,任时光从他与她的手悄悄流过,一天又一天。

非典冲进那座南方小城的时侯,他们刚知道了三模的成绩,她看着成绩担心的同时心底里更多了一丝慌乱,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疫情,但她从没想过那会与自己与他会有什么直接干糸,她本不是小城的人,她是几年前随父母从北方那座城市到这来的,当家人告诉她就要迁回家乡躲避疫情的消息时,她好一阵子呆若木鸡,她是不想走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对小城有了很深的依恋,在这座小城中她还有一份更让她依恋的情感,但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能从疫区迁出己经是费了好大周折的,她只是想她是不是该给小城与小城的人留点什么,或者,是小城与小城的人该给她留点什么。

她临走前的当晚,她叫了他出去,还是那几条熟悉的街道,他们一同慢慢的走着,她仍旧一脸的轻松,他也一如即往的揣着她的手,他不知道她就要离开,所以当她说她第二天就要离开且有可能不再回来时,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手忽地用了力,街道上空荡荡的,也吹着风,但他的手心仍冒着汗,她眼角积涌的沾泪告诉他那是真的。

她是真的要走了,他从没想过她会突然的离去,刹时觉得小城犹如处在一个黑黑的旋涡中,不停的转呀转,他静静心想是不是该给她点什么,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说她不想要什么东西,他一脸坚毅的表情,他没有想到话的背最后却是她说要离开。

她的眼睛紧紧的看着他的眼晴,泪水盈盈,两只细嫩的手用力的揣着他的胳膊,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看着那张恻怨忧忧仰着的脸和似期似盼的眼睛,他暮地有一种想吻他的冲动,他还没有吻过她呵,他明显感到手心的汗在蔓延,心底里忽而又镇静起来,却仍是不知所措,好一阵子后,她睁开眼睛,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深深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继而还是忧忧的看着他,好久好久,他依旧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很快的,他再没有追上她,他想她是在哭,而他也应会哭,他压抑了自己的悲伤,他不能让悲伤止步,他只有让自己止步。

他慌慌乱的站在那儿,就再也没有看到那身影,直到时间起起伏伏,他也离开了小城到外地读书,城市好迷离,人好多,但他的记忆却仍在小城生活,他忘不了自己一度的沉默,以及沉默中的那份错过。

“我是个怯懦的人,我不敢把爱说出口,我和她相约,但我在她来的路口等她,她却在我去的路口等我,我们就那样一次次的错过。”

在那城迷离的城市他终于有天对另外一个女孩说起了小城与小城的故事。女孩沉默好久,递给他一张纸,纸上是另外一个故事,还有评论,

“一个女孩给一个男孩一张一毛钱的纸币,叫他给自己买一枚戒指,男孩把那纸币折成了一枚纸戒指给她,后来那女孩很爱很爱那个男孩”。

“很多时侯女孩子的心是小小的,只要得到对方的一点点给予和关怀心便会满溢,那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或者仅是一枚小小的纸戒指”。

他看罢,也好一沉默,即而对那个女孩说我可以抱你吗?女孩看着他,深深地点点头。

他把女孩紧紧的拥在怀里,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