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太高，把影子弄丢了

我们曾也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一日三餐

在某一个夜晚喝茶饮酒，为了下一个行程的干粮，精打细算

那些粗糙的出租屋，普质的饭菜

夹杂着生活琐碎的句子。打乱节奏

向来不被屈服，我们的诗句独自成王

在我们住过每一个房间，顶梁立柱

可是幻想，总是伪装成杀手

在月色不明的夜晚，杀死每一个追梦的人

或许，总有人会放弃

剩下的选择已经无关紧要

生活或者诗歌，不再有诗意的城池

晃了良久的杯子，把悲伤的情绪

从诗人的脸，感染到情人的心

而后茶凉，没有人知道昨夜无眠，是茗香还是苦楚

你还是不肯收手，没有抽完的烟和拒绝低头的思想

一起烫过手指

我们在这里吃饭走路睡觉，甚至像一个城市人去思索

在某个夜晚偷偷打电话给爸妈，我安稳了，在这个城市扎根

我的第二故乡。我的生命在这里长安。我们把

青春，爱情，工作。女人，还有从骨子里剔出来的诗歌

可是总有目光不屑。总有人提早打落树上的叶子

不等秋风，收割高过窗户的头颅

我们换工作，在别人的屋檐下低三下四

住出租屋，出门不挡车，不敢抬头看高楼

在每一个月末，出门躲房租。最后连我们心爱的女人也走了

高跟的鞋子在地上留下深浅不明的坑

低得放柴米油盐，高的放诗酒才情

有人上吊了，有人跳楼了。还有人把自己囚禁在一个笼子了

他们统统被贴上死亡的标签。撕掉吧，哪一个诗人不是苦难的天才

这一双双黑色的眼睛，何时可以走出黑色的夜晚

繁华的长安，找不到工作的一群诗人

在城南的街头，喝酒，谈诗歌，谈他们出走的情人

谈他们离开了多年的老家，秋风敲打贫贱的骨骼

不能再蜷缩下去了，回家吧，看谁家的大红灯笼高高挂

金黄的玉米盘满了整个梧桐，星星眨眼，是穷人的珍珠

可是月亮太高，把我们的影子弄丢了

——落叶2008年8月5日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