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起我的长发
知交零落实是人生常态,能够偶尔话起,而心中仍然温柔,就是好朋友。
——三毛语
(一)
曾经,留一头长发,为那个如阳光般照耀过我的朋友。每每想起他,心中总觉得暖暖的,觉得世界好美,心中没有痛,只有淡淡的思念和快乐。
他叫辉,如他名字般阳光的男孩子。初次的相识是在班上组织的一次春游中。我是一个闲云野鹤似的人,不爱参加集体活动。不过,这次去的地方是我非常想去的,离学校很远,刚刚开发,公车不通,只能骑自行车去,自己实在没有勇气一个人去,骑车去玩又是我喜欢的一种方式,权衡一下,还是去的好。
那时的我,一头短发,一身牛仔,连背包也是牛仔的。我喜欢牛仔,喜欢她那种野性的美。如男孩子般的我,淹没在花红柳绿的女同胞中,很有些绿叶的味道。
亏得我来了,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山笼罩在朦胧的绿意中,远远望去,像一个从仙境中走出的美人,虚无飘渺。半山坡上,满树的梨花开得正浓,清香阵阵,沁人心脾。山脚下,汪汪一碧的湖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到何而去,就这样自然地流着。坐在梨树下,用心感受着这种美,也用心享受着这种美。山装点了自然,梨花装点了山,我是梨园的一道风景,一道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风景。怎么不去玩?忽听有人问。只是摇摇头。我听到梨花落的声音了,她没有哭,我听见她在笑。你要用心才能听得到。感觉有人挨着我坐下,我回到现实。一个像我一样一身牛仔的男孩子坐在我身旁。你怎么不去玩呀?不想。不高兴吗?不是。和大家一起玩去吧!不去。我们一起去爬山好吗?行。我喜欢爬山,喜欢那种征服的感觉。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辉。我知道他叫辉。那个女孩子拉着他的胳膊,要去划船,我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可后来我们却成了最好的朋友。辉说,我们去爬山好不好?女孩子很爽快地答应了,突然有点喜欢她了。
一路上,辉不断地说小心,有时还伸出手,那个女孩子就很自然地把手递过去。我不习惯。他们看样子很熟,从谈话中我知道那个女孩子叫霞。其实我见过她,住我们隔壁,辉我也见过,他是我们班体委,只是大家没说过话罢了。霞是个很热情的女孩子,辉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在他们的包围中,我的冷漠慢慢的融化了。其实我自己是个很有爱心很重感情的人,用江湖的话来说,就是有情有义。正因如此,才不肯轻易交付出自己的感情。坐在山顶上,风轻拂着我们的头发,三人不觉都笑了,我们两个女孩子的头发比辉的还短。辉说,女孩子长发飘飘多漂亮。心里有同感,不过还是喜欢自己的装扮,多像一个帅哥。霞说,那我就留起长发吧。瞧瞧她那一身俏丽的装扮,和那一头短发确实不般配。就这样相识了,从心理上我接受了他们。回去的路上便不寂寞了。
(二)
辉和霞都是极有人缘的。辉长得帅,踢一脚好球,篮球打得也不错,舞跳得也好,为人又特谦和,乐于助人,总是满面含笑,许多女孩子都乐意和他来往。霞说不上漂亮,但很聪慧,织得一手好毛活,懂得打扮自己,热情开朗,浑身充满了活力,不掩饰自己的爱,也不掩饰自己的恨,喜欢她的真实。霞有很多异性的朋友,但看得出,她喜欢辉。他们两个经常一起上课、吃饭、逛街。我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尽管心理上接受了他们,但行为上还保持着距离,见面,相视一笑,仅此而已。
喜欢晚上,捧一本好书,找一个临窗的角落,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幻想,我是王子,我是公主,我是多情的剑客,是女巫、一棵树、一滴水------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晚上,我是世界的主人。一天,在看一本卫斯理的科幻小说。外面的夜是漆黑的,教室的灯光是昏暗的,恰恰配合了小说里的情景。看着看着,觉得有点恐惧。不敢向四周看,把头向衣领里缩了缩,喜欢这种恐惧的感觉。该走了,忽听有人声,吓死我了。一抬头,原来是辉。心中那一份恐惧消失了。你怎么来了?外面下雨,给你送伞来了。怎么知道我没带伞?那是你的习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凭感觉。我不习惯带伞。雨大,我可以等,反正又没在荒郊野外,凭窗而立,看雷鸣电闪,雨水如注,多难得。雨小,我可以走,可以领略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清幽,渭城朝雨浥轻尘的淡雅,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闲适,又何必用伞。这个习惯,除了我同宿舍的,只有一个人知道,那是一个我永远感激的人。一个人,能够不须明示而知道另一个人的习惯,必然是留心了,能够留心你的人,是必是关爱你的人,自觉关爱你的人,难道还不够朋友吗?收起我的书,和辉并肩走在不大的雨中,我想,我是不是也该留起长发呢?
我和霞的头发一天天在长长,三人的友情也一天天加深。开始和霞一起看辉踢球。霞为他呐喊,又递毛巾,又递水。我只是看,喜欢看辉踢球、擦汗、喝水的样子。辉喜欢穿白色的运动装,一场球下来,衣服上总是斑斑点点。霞经常为他洗衣服,他也不客气。我不习惯给别人洗衣服,自己的衣服也不会用别人洗,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踢完球,辉去洗澡,我和霞去食堂买饭。霞知道辉喜欢吃什么,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她可以用最少的钱,把我们三个爱吃的菜买回来,而且荤素搭配,营养丰富。我只负责买米粥和馒头,我不喜欢动脑子。有时候,我特欣赏霞,我觉得谁娶了她,一定会幸福。
周末的晚上,辉和霞喜欢去学校的舞厅跳舞。辉说那个地方不适合我去,太俗了。霞说,那你就认为我是俗人了?辉说,你俗,俗得可爱。催促两人快走,我自己到教室看书。一会儿,辉来找我。霞呢?我问。她有的是舞伴,我教你跳舞。在草坪上,第一次拉辉的手,一点也不陌生,像握着我自己的手一样。风轻轻地吹,我的头发已经齐肩,随着清风和舞步,她们会飘起来了。温柔的月光,如水般的照在我们身上,宁静而美丽。在辉的臂弯里,我觉得很安逸,心中没有男女,只觉得他是我可以信赖的人。霞来了,揪着辉的胳膊,笑骂他重色轻友。三个人笑倒在草坪上。
春去秋来,我的头发长过了肩。舞技也大有进步。辉和霞还是去舞厅,辉还是会把霞丢下,我和辉在月光下跳一支舞,霞还会笑骂,三人还会在草坪上笑作一团。我只和辉一人跳舞,从不去舞厅,有时在铺满月光的草坪上,有时在楼顶,有时在滹沱河的沙滩上。我的长发随风飞舞,我的快乐,随着舞起的长发飘散空中,我的生命在快乐中成长!
一天霞告诉我,辉的生日快到了,应该送辉一件生日礼物。我一向不注重这些事情,觉得爱在心中,何必拘于形式。霞说,你不表达,谁又知道你的心。骂我不食人间烟火,说我干脆连饭也不要吃,想想就饱了。当时固执的以为自己是对的。觉得爱在心中,心有灵犀的朋友是能够感觉到的,又何必说出来。现在想想,霞是对的,有形的爱,岂不更让人温暖!而今,我会记得好朋友的生日,会送他一份祝福。节日,也不忘发条短信表达我的思念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