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五首）

【说爱】

对青菜说爱

对月光说爱，对暗夜说爱

对一块冰冷的石头说爱

对一地枯黄的叶子说爱

我沉浸在一场无意识的睡梦

深处

我多想爱上自己皮肤深处的黄

爱上牙齿外表的白

我多想爱上身子后面

细细长长的黑

然而我丢失在光尘里

我不断丢失青春，容貌，笑颜

丢失一地一地火辣的语言

不断丢失走过的和将要走下去的

每一天

一棵树，会在哪里徘徊

我听见骨骼深处嘶哑的裂

我抓着一把虚无的影

想用力塞住，那些

模模糊糊的爱

【上弦月】

在漆黑的夜里

一只金色的钩子，悄悄

挂在头顶

它钩住树木，枝丫，叶片

和一间间静默的房屋

我抬起头

看这闪亮的钩子，轻轻

钩住我的发鬓，脸颊，双脚

钩住我不安的眼神

我试着转身，移步

——试着更大后退

而这有力的钩

却更深

钩进我恬静的心扉

【黄昏】

明黄，金黄，桔黄

橙黄，灰黄，暗黄

千姿百态的黄

千变万化的黄

昏昏欲睡的黄

最后沉沉睡在大地上的黄

我的心

也跟着，昏昏沉沉

遗失在

最后一道昏暗的枯黄里

【十月，小阳春】

这个春天

藏身何处

我试图虚拟雷鸣，山岗

奔跑的阳光

我试图虚拟一朵朵骚动的云朵

和一树一树鹅黄

我试图虚拟温暖的身体

开出粉红的桃花，或洁白的梨花

试图在灯光下，落一地

清香的花瓣

小阳春醉了，在南方

奔流的人群，和春天的气息

一样热烈

【曲终】

灯灭

一支弦

卡在喉咙深处

我张大嘴

想要吐出场景，歌声，人影

吐出骨骼里深深沦陷的

那个秋天

然而，我终究

无法吐出

那一年的风花雪月

（2008-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