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爷爷
爷爷,你在西天可安?孙甚是想念。今读袁枚的《祭妹文》,联想起爷爷,又遇上与晓红争吵,心中甚是凄凉。忆爷爷,自二十六岁离开奶奶之后,一生再未娶继,自由自在,穿山林绿叶间,食三孔窑洞间,喜抱子孙间,无拘无束,笑看人生失意,一生生来无所求,去时无所牵挂,就连终老也在山林间。
去年盛夏听到您去世的消息,孙伏床痛哭。五千里地,就是插翅也得飞几天,父亲为了我的前程,并未告知。知道爷爷离我而去已一年矣。我心更是凄凉。您一直伴我长到十七八,常在您怀里听您讲不完的洮河故事。您曾说,您年轻时,家中的栗子,梨子树下成堆。而今,咱家的梨子成堆,桃子腐烂,而您又在那里?如今,又有谁给我讲洮河故事?想想家中人,我还能躺在谁的怀里撒娇?虽有娇妻,可又是三天争吵两天打架。爷爷,想入您怀,想听您讲故事。
您那生前喝糖茶的杯子,今年回家已满满的塞了一杯子纽扣。您原来喝茶时,因长时间不洗,内外皆由白变黑,因次次加糖,杯子都有了甜味。而您去后,家人将其刷洗一新,内外皆复白也,甜味已不存在。爷爷,我想您一定还想再尝尝那种茶中加糖的味道,而孙儿今天配上一大桶,又到那里去寻您呢?我想再尝尝那杯上的甜味,而今已不在了。爷爷,您一去,飘飘忽忽无所依,仅留一茶杯,望而思您也。
那夜梦中,我梦见您回到了家中,对我说:“孙子,听说你回家来了,我回来看你。”我梦中看到,您样子变了,换了件新衣裳。您说:“您被别人抓起来了,过几天就回来了。”我早已泪滴簌簌。刚想扑入您怀时,您已走出了家门,等我追出家门时,您已不见了。我放声大喊:“爷爷……”忽然哭醒,才发现自己还在五千里外的山东。
袁枚在其妹病逝时未能见其妹,我亦未能见到您。袁枚有文能为妹作赋,作诗,能为妹整稿,能完其妹的心愿。而我,能为爷爷做什么呢?无才,无财,偏安乡居一隅,为人阶下,檐下。忆起爷爷,孙儿有愧啊!爷爷,您曾望着我们兄弟说:“以后你们长大了,过年时,家门前能停几辆小轿车,我心愿就足了。”爷爷,我时刻在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