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组诗)

杜波 诗歌 现代诗歌 2008-11-29 09:35 责任编辑: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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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五彩的世界,五彩的视觉。诗歌透过生命现象的颜色,揭示着应该固有的色泽。言简意深。

【红】



光芒,在水之上

射伤石头,射伤风的声音

红,带着我忧郁的岁月

飞舞故事,触摸青春

而我却找不到你的心

红中之红

一个放纵世界怎可以燃烧所有寂寞



无法揣摩和平与战争的距离

只能在武力的过程中唤醒记忆

那破碎后的叹息引渡了谁惋惜声

红的滋味,欲辩枉然

操起一把滴血的屠刀

屠杀历史与岁月无法风干的记忆



我看见满地心的碎片和微笑

涂抹成红色的阳光

我不敢想象

如果,语言也要死亡

还不如去沙漠痛快

还有什么观望能代替了对世界的怜悯

可是谁会知道红色的两面

是否有着相同的节拍和相同的命运

一封新鲜的情书竟写了100亿光年



【黑】



祛除夜的斑影从山的胴体中走来

黑色的手拍着黑色的心

无数破碎的声音远去

我说不清你们或他们和我们的名字

除了那些可以看见的,其余都是你



许多许多的快乐变成忧伤

许多许多的热闹变成死寂

我的海,哭得枯了

我的梦,醒得死了

我的爱,恨得疯了

我的诗歌,被灰色迷失得抑郁了



我的内心一片飞扬的黑暗

看不到后面,更看不到前面

那些噪杂的琐事,来自人间的法庭

许多人就是因为等待

不是自杀就是精神失常



我们来到世上都带着一身宿债未偿

看黑色的那边,看着你在喊着疼痛

我举着黑色的刀刃,站在每一只

候鸟飞过的地方,静候你的佳音



【蓝】



提及我的原始

顶礼膜拜的日子死了

双手举着头颅,举着梦想和屋顶

举着眼前流过的,蓝色的脚印

神啊!摇着荒野

我不知道是奔跑还是逃跑



干燥的空气和泥土

龟裂成大脑的回纹

脑子里只有一种向往

在预感中,脚步没有避让

生命屏住呼吸连一星一点灰尘

也没有落下



淡青的鱼虾和鸟,虫

穿行在云间或草间

否则蓝天不会醒来

你看到水那边——

一对蓝色的眼睛

像神



我听见的是水在哭

更高空,有灵魂飞过

就像停留在我前世的时间

不一定被照亮,更可能

是源于对你深咸怀念

彼此悲伤的两个人

活在自己臆想的爱慕中

亲爱,你可知那是粮食还是梦境



【灰】



灰色的天,灰色的街

灰色的人群裹着灰色的雾

灰色的眼睛,唱着灰色的歌

也许去掉绝望和悲伤,一切便是你的

因为我听到的情歌泛滥得那么肤浅



将灰色魔幻和毒药

注入骨骼,换取骨髓

因为我看不清,他们是肤色还是什么语言

我看不清,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看不清他们是孩子还是成人

我更看不清他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

从一种眼神里脱身而出

却又跌进了另一种鄙视

这样的经历使我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

穿过一条又灰色的街道

把目光扎成一束丝带系在腰间

此刻,沉默或抑郁都无济于事

因为灰色,阻挡了我的一切



我,绝望的观望

我,失落的怅然

美丽的世界啊,你竟被我折成一叠一叠的梦

厚厚的书,薄薄的相片

在灰色打落树叶的时候

我的坟茔在哪里?





【白】



飘飞的云,被覆盖颜色覆盖

被剥夺名字剥夺

白夜中,最亮的刀

连思念都砍不断

仿佛只能让人误认为是我的遗迹

白色的石片,白色的地表

似乎还有隐隐热力触及肌肤

仿佛你的感觉悄然喻示着

根、魂、土壤、坯胎

远离肉体的依归



昨天和明天的白夜分别漂浮在

一岸又一岸的枉然

没有谁来得及问

那明月无法透过字纸

我的脸,被迷惘的纤维成木乃伊

那些从我身上掉落的眼神和断发

是天上可疑的晶体

可我怀疑那不是雪



白夜,纯粹的白夜

我瘦成了一条看不见裂缝的细线

记忆中的顾城、海子、骆一禾、戈麦

还有“那无名的、失名的,诗人

你到底怎样呼唤?”

如果,白夜继续,我随时都会老去

如果,白夜继续,我随时都会死去

所以一两句貌似呻吟的话语

也在一个永恒的瞬间消失

那么,一切明净如初的世界

离生,还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