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等到来年桃树开了花,我们一起到后山摘茶,你忘了你说过了啥,一定要回来!
天色微亮,还在睡梦中的街道,已早早被人打扫过了,昨夜路灯下一些冷清,几许沙哑的歌声和心碎的酒瓶,也被垃圾车推走了……
和往日一样,天亮后街道又恢复了车水马龙,天空也依然有鸽子在云间翱翔,只是昨日的一切,无论是快乐的还是伤感的,就如塌前熄灭的烛头一样,在昨夜快乐着,忧伤着燃烧,现在却不再温存……
捣鬼的阳光从没有堵死的天窗里钻了进小海的屋子,搅醒了小海的残梦,他拿开了身边的木吉他,搔了搔满头的乱发,双脚缓缓地垂下床沿,踢倒了几个空酒瓶,他唱了一整夜,嗓子已动弹不得,肿痛了起,痛苦地咽了口唾沫,双手支起疲倦的自己,下了地板,扑向一盆冷水中,往脸上泼了几把水,把脸往镜子放,麻木中挤出了一丝苦笑。梳洗完毕,他收拾了桌上的纸团,拉开窗帘上的一抹寒意,往垃圾桶走去,把写满字的纸一把把地点燃,丢在垃圾桶里看着都烧成了灰烬,他转过身带上门走出了外头。
昨夜像在用一生的时间做了一场梦,只是一场梦而已,对于小海却是十分地幸福着,一整夜地抱着吉他,弹唱着许巍的《我的秋天》“……那些无助的夜/我茫无目的地走/那些无助的夜/你牵着我的手/幸福如此遥远/我无法看见/这秋天的夜晚……”他和梅子都十分喜欢的一首歌曲。
几经失业和辗转,小海背着吉他和他的梦想来到南方的一座城市里谋生,他相信一切都会重新地好起的。可是,一下了火车,摸摸口袋,带出来的钱已所剩无几了,而且也饿一天了,他站在火车站的玻璃窗边,发呆地望着远去的列车,贫穷与孤独又回到了小海的身边,攥紧拳头,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任何退路了,他必须靠双手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背起吉他拎着行李,他朝着城市走去,迫不得已,小海在街头摆地摊的边上找到一块空地干脆弹琴卖唱,挣几个钱去买馒头充饥。小海唱了几首歌后,感到嗓子又干又涩的,真的唱不下去了,旁边听了好久的小贩子凑了过来问:“小伙子打哪来的?见你行李带在身边,想你一定是还没有找到安身之处吧?”歌唱得蛮好,我初来乍到也一样没有地方住,在车站打了几天盹,后来有人告诉我在那不远处的桥下有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我也是在那渡过了难关的。“接着吧,渴了吧!喝点再唱。”小贩随手又递了瓶水给小海。“谢谢!真的谢谢你。”小海连声道谢着,“别谢我,一个人在外,还得靠自己,你可别喊苦呀!”“嗯”小海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拭了泪水,抱起吉他敞开嗓子又唱了起来,跑来几个小学生听完了一首又吵着小海再唱一首,小海只好忍着声音的沙哑和嗓子的不适,清了清喉再唱起,手指在吉他弦上飞快地拨动,走来了两位买菜的少妇,朝吉他袋打了几个硬币,说笑着走开。小海收好了吉他和钱忙向小贩子道别,挪开几个小学生的纠缠,到一菜市场边买了几个馒头充饥。啃着手中的馒头,嘴里却像嚼着苦涩的果子,闭上双眼强咽了下去,也咽下了心中的酸楚。他把半个馒头包好丢进了琴袋里,拿起条毛巾把吉他擦拭了几遍,放好吉他,他背了起来走向小贩子所说的小桥,把行李放在桥墩下,上了桥面,站在桥栏边,望着下沉的夕阳,不知何时早已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在不经意间又一次滑落。真不知过了今晚明天又该怎么办。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小海无助地盘腿坐在桥栏边,望着下沉的夕阳和行人的脚步,不知所措着,随手抱起了吉他拨起了弦来,他开口唱起许巍的《我的秋天》……声音嘶哑无助,而吉他的节奏却一直强烈着进行……
小海咽了口唾沫,右手掌止住了琴弦的振动,他知觉到一双小脚正在靠近他,他抬头一望,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孩正弯下腰来,双手支在膝盖上倾听的样子。女孩脸上挂着微笑,对小海说:“你很喜欢这首《我的秋天》吗?”“是的,我听摇滚乐的时候便喜欢上许巍的歌了,特别是这首歌。”小海搔着后脑勺若有所思着。梅子不言只是笑着点点头,小海问,“想必你也应该喜欢它吧!”梅子蹲下了身去,目视小海说:“我看过一本书,书上介绍过这首歌,于是觉得歌词写得蛮好的,便在网络上搜索了MP3,听过觉得蛮合我的口味的,现又听了你的‘现场版’更有了那么一番味道。”“呵呵……”小海抹了抹嘴角。他们都觉得在音乐上有许多相同的见解和喜好,可是时间过得好快呀,一时间小海也忘了饥饿和寒冷,他们起身朝人群涌动的大街走去。
“你就住在这城里吗?”小海问,“嗯,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梅子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去吧!对了,真希望明天还可以再听到你的歌唱和音乐。”“好呀!我明天还会出来唱歌。”小海说,“这样吧!明天见!”“好的,明天见!我常来桥头看日落,没事就想发呆!”梅子回头说。“好的,到时我们桥头见!”小海背着吉他快步往回走去。
小海回到了桥墩下把毛毯铺好,拿出半个冷馒头啃了起来,想着和梅子聊天的时候,开心得竟忘了手中的冷馒头和瓶子里的凉凉的自来水,如此成了一餐晚饭,他把另一条毯子裹在身上,包好了头和脸,数起绵羊等着睡意的到来。
次日,小海在桥面上的车流喧闹声中惊醒,搓了搓双眼,把剩下的半瓶自来水往脸上一浇,真冷得直捣心底呀!小海用衣角抹了抹脸颊,收拾好了行李包,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背起吉他爬上了路面。路过一包子店,一笼笼的热包子正起着滚滚的热气,香得令小海直冒口水,可摸了一下口袋,只有三块多钱,心里想还得去找份事做,可肚子问题也应该先解决!买了几个热包子,狼吞虎咽了起来,走到了一条墙壁满是斑驳的老屋子的小巷里,没有办法只有让泪水涌出,因为只有泪水可以暂时隐盖内心的憧憬,让自己把昔日的碎片重拾,忽然间从小巷里窜出小孩子嬉戏的笑语,小海站住了脚,看着墙上那些用着无忧无虑的瓦片的碎块在墙上的涂鸦,他回到了从前,童年的老家,所有欢乐,还有一张张稚气的花脸。倾刻,贫穷与孤独抛向了云宵之外,风吹干了脸庞的泪,时光又飞速地回转,小海拭了眼角的片刻模糊,视线落在老屋的墙壁上,这些风吹雨打而面目全非的涂鸦——是他永远也看不懂的图案……
小海没有再作停留,径直地走出小巷,步入大街的人潮人海中,他沿街着走,挨家挨户地问,搜寻招聘信息。走到一家食杂批发商店,里头正急招几名搬运工,小海去报了名,商店的老板见小海清瘦的身子板,问适不适应?小海二话没说挽起袖子,接过两箱啤酒便开始干了起来,老板也没有迟疑,叫了一名助手帮小海放好了吉他,又发了一张餐卡,也就是每天从八点开工到晚上六、七点才可以下班,每天包三餐,凭卡到食堂打饭,每月薪水是四百多块。小海弯下腰来背上驮起两袋食盐往仓库走去。好多工人见小海初来过于卖命,便说,歇一下吧!一下子不停地搬人会受不了的,少搬点吧!可那个老板的亲戚却不让,硬要小海搬一样的物品、一样的件数,说是领同样的工钱要做同样的事。
忙活到了中午,小海喝了几口开水,捧起一大拿米饭配着简单的素菜,狼吞虎咽起来,把委屈和心酸往肚子里咽。他就是这样的个性,从来不向困难低头,别人认为做不到的,他硬是咬着牙根去做。小憩了片刻,大伙又要开工了,直到快下班了,又来了一大车货要卸,小海望着一摞摞货要接在肩上时,就感到像要砸下来一样,怎么也扛不动了,被老板叫到一旁休息去了,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行呀,小伙子,看来我小看你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先让你回去,明天早点来上班,好好休息吧!”小海拖着软绵绵的双脚,背起吉他像驮起大山一样,举步艰难地往小桥那走去。梅子已在桥头站立,等了很久了。她听着耳机,看到不远处的小海,高兴地招起手,小海也强颜欢笑起,想隐盖掉自己的疲倦,走到了梅子身边,他却不发一言地坐在桥栏边上呼呼大睡起来,梅子见他累成这样,也不忍心去打搅他,只是也蹲下身来看着小海打盹的样子。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吧!梅子摇醒了小海,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了,让他也回去休息,改日再弹琴唱歌吧!小海勉强地挣开双眼,目送着梅子远去,真想用火柴梗支起眼皮,再为梅子拨动弦再唱两首歌,可今天他实在太累了,双脚如注了铅一样地沉重,双手也麻木地不自由地弯曲起,裹好了毛毯,小海死一般地睡去……
早晨的阳光移动到小海的脸庞上,拂醒了小海的睡梦,用手揉了揉双眼,用肘挡了片刻的光线,小海掀开毯子,坐起身来,感到浑身开始有劲了,只是全身的筋骨却非常地酸痛,他非常不愿再动弹,可是今天还得上班呢。他收拾好了,买了几个馒头边吃边奔向食杂店去。老板正在开门,见到小海说:“怎么样,今天还行吗?”“没事,只是有些酸痛……”小海说着跟了进店里。老板把钥匙丢在桌子上,对小海说:“好了,今天你不用搬货了,到仓库里去理货吧!有些方便面等等的食品摆放杂乱,生怕压碎,还有找看有没有被老鼠给偷吃了。”“嗯!好的。”小海松了口气说。“呆会儿,你和仓管去,他会告诉你怎样去做的。”老板坐在办公桌前,抬头对小海吩咐道。
在仓管点完库存后,去记录报表时,小海便有一些歇息的时间,他看着工人们都是靠双手把货从车上卸下之后抱到仓库里来排放好,从门口到仓库来,最长距离也有二十多米,而且来来去去的耗时费力,人手再多也觉得忙不过来。他想到为何不充分使用手推的卸货车?把仓库的货品整理下,空出较宽的过道,一来美观整齐,而且可很容易找到要运出的货物,更重要的是可以让手推车自由出入,二来可省时省力了。他从米袋上跳下,径直走向办公室,把想法说给了老板听……
“我每日忙着生意上的事,很少去管仓库里的事,一直都沿用以前的老办法,靠人力搬的的确确增大了好些成本,你的提醒使我明白了好些……”老板为小海沏了茶水,与小海具体地商议起改进的方案。
晚饭后,老板在众人面前宣布了将重新规划仓库,并购入几辆手推车,还夸奖了小海,希望大伙平时千万不要干死活,要多想点办法,只要有益于店里的管理和发展的,一经采纳将给予一定的酬谢。随即点了小海名字上来接受奖励他的红包。下班时,老板对小海说:“明天,你去跟车吧,我派一位老师傅让你跟,好好学吧!要是学会了解,我立马给你加薪好不?”“我一定好好干,谢谢!谢谢!”小海非常地兴奋着领了老板的好意。
回去路上,小海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打开了今天得到的红包。“哇!二百元!”这可是小海长这么大第一次得到的奖金,他心里无比地兴奋和感激着,他想着梅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为他高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梅子家楼下,他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大楼,心里一阵酸楚,脚步也开始往回缩了,微微地笑着走进了人群中、夜色里。
也许,在这样嘈杂与热闹的夜里,才会让他更加地思念家乡和倍感寂寥着,他的脚步在加快,他多么想此刻可以抱起吉他,好好地倾诉。
唱了几首歌后,小海想静下心好好地把思绪抛向远方去。“小海吗?是小海吗?”小海听到桥面上有女孩在叫唤他,小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小海吗?我是梅子……”小海高兴地站起身来,可是他的脚却像被捆绑住了,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沉默地躲到更隐蔽的地方。
“小海,我听见了你的歌声,出来吧!我知道你在下面……”梅子边喊着边忙着爬桥栏,想要翻身跳下干涸的河床去找小海,小海看到桥上梅子伸下来的小脚,正踩不到支撑的地方,他急坏了,跑了出来,用双手托起梅子的小脚,“快爬上去吧!别下来,小心摔了!”“我只是想下来看看你,好我上去,你也上来吧!”梅子在小海的奋力托起爬上了桥面,小海也不慌不忙地爬上桥面和梅子一块靠在桥栏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着,“真是吓死我了!”小海对梅子说。“看你还出不出来……”梅子故意地说着便撅起小嘴来。逗得小海乐得合不上嘴来。
“你一直都住在小桥底下吗?这样冷吗?”梅子转过身来问小海。“没事呀,我习惯了,这样更贴进自然嘛!告诉你每天晚上我还能听到秋虫的演奏呢,”“怎么样,你大概没有听过吧!”小海说完话,他发现梅子满眼已是涌动的泪水了。“怎么了,给……”小海为梅子递了块纸巾,“没有了,想你也真不容易,还这么乐观……”梅子拭着眼眶对小海说,“你说,人的一生是不是像一只没有脚的鸟呀,一直不停的飞翔,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直到有一天累了,落了下来,便死去了……”“谁说的呀!”小海拍了拍肩上的尘土说。“是我读一本书上说的,我觉得是真的有道理。”梅子蹲了下去说。“我不相信我们家的院子里种了好多的向日葵,小的时候,我便非常地喜欢这花,一朵花都有一个大盘子那般大,高有大人个儿高,看它们每天都向着太阳转……我想人生就应该像这样,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地去努力和奋斗,包括对于爱情也是一样的,我想这是对理想的执着和爱情的守侯,只有这样的人生才会精彩和完美……”梅子只是挂着赞同的微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彼此都沉默了片刻,小海扶起梅子说:“走,咱们也该为我们的相识庆祝一下吧!我今天获得了第一笔奖金……”“好呀!走吧!”“对了把吉他带上吧!晚上我们好好地唱一晚吧!”“行呀!”小海爬了下桥背上了吉他,他们走向了大排档,喝了几瓶啤酒,便大声地放声歌唱、弹着琴,彼此沉浸在音乐的兴奋和相识的欢乐中。
小海照常去店里上班。梅了一早爬起开始为小海找个房子租下来,她想小海每天都起早摸黑,没空找房子,所以想帮帮他。
几天忙下来,梅子终于找到一间环境比较好的阁楼,租金也不贵,便给房东下了订金,高兴地直奔小海忙活的店里,她把小海叫了过来说:“我晚上有个好地方要带你去……呵呵!先不说,你去忙吧!晚上我来找你吧!”
小海问:“什么好地方呀!”梅子揪着小海的袖子说:“走去了,你便知道了。”
“我好喜欢住在小阁楼里的,小时候便想自己能在一间小阁楼里画画、唱歌,真谢谢你!”小海非常高兴着摸摸梅子打扫好的地板和墙壁,起身走向一扇门去,门一开便是一条小巷子,非常地清静,放眼望去,还可以望见远处青山中的点点星火。“而且这里离你工作的地方近。”梅子搬了凳子说。“是呀,你怎么知道的?”小海走进屋里来问。“那天你不是在唱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吗?唱到‘我只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一扇朝北的窗让你望见星斗……’我听出了你的歌唱,所以便找了这么一间阁楼。”梅子接着说。“是这样呀,那我该好好谢谢你了,怎么犒劳犒劳你呢?”小海说。“不用了,有空唱唱歌给我听吧!知道吗?我很喜欢听你唱歌啦。”梅子笑着说。“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桥那边去搬行李,离开我那‘秋虫音乐家们的演奏厅’!”
他们高兴地去搬行李过来,当晚梅子帮小海布置好了才回去。小海也舒舒服服地住进了阁楼里,做起新的梦。
一年多的时间好快地过去了,小海很努力地工作着,每每领的薪水都比其他人多了起来,开始有人不大高兴了,处处说小海闲话,有些话也转着角色传到老板耳里,老板也开始不高兴了起来,常常对着众人的面发火,要求大家安心工作,不要再议论什么,背后说些什么,小海有今天的成绩,也是他自己努力来的,同样付出努力,我也会同样地重用和加薪的。
今天,小海走向自动提款前,插入了信用卡,发现自己的积蓄开始多了起来。他躺在床上想,什么时候可以攒够钱去开一家小吃店?他一直都这么想的,他好想把家乡的名小吃——酸菜面用来经营小店的生意。于是,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功夫的时间,他的创业计划书便写出来了。他马上打电话给梅子,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梅子很快地骑车过来找他,这次梅子还带来了装六只鸽子的笼子,她对小海说:“我爸爸要杀了它们给我补身体,我不忍心,想偷偷把它们放了,又非常喜欢它们,这不……”“我也很想养鸽子的,小时候在家养过,长大都被家里人卖掉了,好啊!你放着,有空我钉个笼子把它们养在阁楼外吧好不?”“那这下我可放心了,这些是饲料,它们刚喂过了。”梅子的脸上少了几分焦虑。坐了下来与小海谈起他刚写好的方案,并为他提了好些建议,还说到时想帮小海。小海不用提心里非常地高兴。
同样是一个秋天的到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小海和梅子走到阁楼外,打开了鸽巢的门,现在他们已经养了二十多只的鸽子了。梅子放飞了迫不及待着飞翔的鸽子……
他们都笑了,仿佛放飞的不是一群鸽子,而是总窝在心中的梦想,他们仰望着蓝天,看着鸽子在天空中翱翔,心里便充满了快乐与阳光。
小海辞去了食杂商店里的工作,在街头摆了小吃的摊位,每天起早摸黑地,不过生意不错,因为路人不但可以吃上他煮的酸菜面,个个捧着热气腾腾的碗,能听到他弹唱的摇滚乐,真有一种别样的享受。有时有空梅子会来帮小海的忙,一忙起来都是整整一天,他们不觉得累,挺充实的。
一天傍晚,收了摊。小海和梅子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数着近五个多月来的生意收入,发现不但可以开一家简单的小吃店,还够存入一笔寄回家去,小海非常地兴奋着对梅子说:“我们终于要开店了,终于有自己的小吃店了……”梅子看小海欢快地手舞足蹈着,心里也很为小海高兴着。
就这样小海的小吃店开张了,新老顾客都及时来捧场,生意忙得挺让小海吃不消,他希望能找个帮手。
有一天,小海关门打烊了,刚要往住处去,收到了梅子的短信:“我家楼下有只受伤的猫,它的双脚好像被人打折了,动不得躲在角落里呻吟着,真可怜……”小海回复了短信,马上往梅子家赶去。梅子正要拿面包给猫吃,她用手机的灯光照向黑暗角落里的猫,告诉小海自己想把它养活的想法。小海爬上藏着猫咪的破车斗说:“可它的双脚已经被人打伤,看来也活不了多久的,就是存活下来,被别人发现也会被驱赶或打死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能不能帮它治好呀!”梅子急忙问道。“不可能了,我们也只能为它找个安身的地方,至于会怎样,也要看它的命硬不硬了……”小海接着梅子递来面包说,并把面包放到猫可以够着的地方,纵身跳下了车斗。他答应梅子明天帮它找个地方藏起来,而且梅子想看它也比较方便。这下子,梅子总算安心地回家去了。小海也为此事坐立不安着。他想帮帮梅子,让她可以放心一点。这时收到了一条梅子的短信,打开一看:“我刚拿鱼给那猫吃,过程非常可笑,明天再告诉你吧!”小海决定起身为那猫找个置身的地方。
忙了大半夜,他发了短信给梅子:“我找到了个藏猫的好地方,明天咱们帮它搬家吧!”
回到住处,小海伏案写了一首《弃猫》的诗,想明天一块送给梅子。次日,他到超市买了本笔记本,约了梅子,便往梅子家赶去。忙了好一阵子,终于把猫抓下车斗,并找来一个木框和一块玻璃,想猫没有了后腿的支撑,不能走动,可用玻璃罩住,不会被雨淋着,又可以见到光线。安顿好了小猫,小海把诗稿和笔记本给梅子,他说:“这是我写的,送给你。不过我有个要求职,你必须把它亲自抄写入本子里,好不,以后要是有灵感来了,我新写的每一首诗都用手机发给你,你帮我收录起来,集成一本时,我便送给你。”“好呀!”梅子答应了。
其实,小海老早便有一个想法,是在大学时代时,他一直想为一个女孩写诗,与她一块儿分享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与感悟,他真希望这个女孩便是梅子,所以,他的心情十分地高兴,而涌业的灵感写出的诗也开始多了起来,每每都在被窝里,用手机写好发给梅子。
正在小海幻想与做梦的时候,他得知梅子将赴一僻远山区去支援地方小学的教育时,他心里很是舍不得。可是又能怎样呢?他希望的是只要梅子快乐,他便快乐。因此,他抑住了内心想说的许多话,送梅子到火车站去……并一夜没有合眼。最后,在梅子家的楼下徘徊,望着熄灭灯光的窗台,喝了几瓶啤酒,依靠在路灯下,他想到与梅子别离后,自己的空虚和脆弱时,不禁又唱起了《我的秋天》……他回想着与梅子在一起的每个时光,脑海不断地浮现着梅子的每个表情和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又强咽了泪。
直到凌晨二点多了,才从梅子家离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又是弹琴唱歌,又是写写画画,撕了好几页的纸,纸团堆得满桌都是,最后他只想留给梅子一首诗《列车》……
梅子离开城市,离开了家。在山区的一所村办小学教语文。后来给小海写来了信,信上说:“她在学校一切都好,小朋友们也很可爱,他们在操场边上的空地上种起了向日葵……”她告诉小海,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坚强着,遇到困难时便想想向日葵的故事,祝愿他的生意蒸蒸日上,也很感激他曾告诉她有关向日葵的故事,现在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标了……她还说非常想再听听小海的歌声和他弹奏的摇滚乐,还有问到鸽子的事……
小海收好了信,走出了房间,看了看门外的雨幕,又回头站在鸽巢里探了探,听着鸽子咕咕的叫响,坐在阁楼门槛上,望着屋外的雨线,弹起了吉他,抬头来感受雨沫飞落在脸上的冰凉,为远方的梅子唱歌……
最后,想用小海写的《列车》作为本故事的句号吧!
列车
我徘徊在那个地方
再也没有回首
早已忘了那片天空
也忘了誓言何在
更想从此告别昨日
站在远处的列车啊
我走在铁道上
却永远也走不到
那停留着列车的小站
寒冷的小镇里
我歌唱了又一个冬季
列车何时驶入小镇
永远永远地把我带走
只有没断的余音还逗留着
——苍老的白色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