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故乡(组诗)
旧站档案号:HXQ-POEM-00103770
秋风来看田野
田野依然是田野
多少年
也走不出那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秋风依然是秋风
沿着季节的方向走三趟
又回到日子的老地方
我看见成熟的稻谷映红了那片
祖祖辈辈蜗居下的天空
秋风飒飒扫过稻田
是不是想把那些滴落谷粒表面的汗泪
拭擦干净
如果不是母亲早年离开这片稻田
我不会多愁善感地认为
一定是秋风回来看田野
看望自己手指触摸过的那些小精灵
叫人如此牵肠挂肚
父亲被收割
这个淡淡的季节
我不能用金灿灿这个词语
来形容故乡的丰收
黑格尔横扫过故乡黑色的门窗
然后把那些刚发穗的稻禾
染上冷血的毒
干瘪的稻谷好比父亲的皱纹
无情的岁月深深地犁过心田
贫血的种子在挣扎中
呐喊着父亲的名字
父亲是它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呵
父亲的咳嗽失眠在夜晚
声声撩拨着风的心脏
愤怒的火种燃起午夜无奈的落寞
我在梦中看见粒粒种子在他心灵
化成血液奔涌成河流
前往拯救生命的粮食
这个秋季注定父亲被收割
多少农民的命运和他的一样
被围困在田野里
为粮食效劳终生
默默地……
苦苦地……
苦倒了张养浩的那张词牌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种子又失眠
一棵种子背负着故乡的稻草
沿着陌生的街巷叫卖
吆喝累倒在半途
没有谁的谁可以给你
换上一根救命草
这个城市的风一点也不乖巧
经常无所事事地刮路人的脸
神父被钉在大厦的十字架上
没有人相信那是魔咒
说不定哪一刻
绊倒谁瞎了的良知
失眠的夜晚请出思念
为麻木洗礼头脑
如果真的连空气也没有呼吸
我就挤进黑暗的负十八层
那里有但丁的负离子
惘然的使命
这个月我寄了一千块回家
父亲早在前几天打电话
问我工作是否还顺利
然后才提到我有女朋友的事
我的惘然开始左右为难
我说工作还挺得过去吧
起码我的腰还没弯
说到爱情我就闭口
最后我只是告诉父亲
我想给你寄多点钱施肥
至于女朋友嘛
等我们家稻谷的亩产量
比别人多出几倍再说吧
——字于2008年11月4日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