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外一首）

如果你能告诉我，这夜为何变得哀伤

母亲的思念为何结了冰霜。我想我就会

嚼碎十月种下的盅，在秋天倒下之前

在你离开之后，撒下弥天大谎

等你失去言语，我就和螳螂一起

招摇过市。我不欺瞒你：

山崩地裂的声响，穿越21号小巷

螳螂和我的宿命，捆绑在一根

发丝之上

如果，关中的道路还够宽阔

如果父亲的双手依然有力。如果被风吹落的花朵

也有幸触摸阳光。那你告诉我

那饥饿的高粱，一截一截弯倒腰身

要压曲谁的信仰？可是，我亲爱的

亲爱的人啊，如果你看到

生活啃噬了我的心脏，请让我在倒下之前

吻一吻今冬纯洁的雪

我开始日夜担忧，粤南的天空像病入膏肓；

父亲的果园被虫子偷袭

故事提早落幕。如果你肯借我镰刀，今夜

我只想，只想收割

长在我脚边的恐慌

《奶奶》

这是个单薄的黄昏，风折断臆想

你蓄谋出走，从浓郁的花香里

渭河中游，奶奶的春天

脆弱成一张宣纸。她的骨髓

植入大地的腹腔。她薄如宣纸的面容

褪去春天的绿。她

成为上帝唾手可得的猎物

我们像教徒，装模作样着诵经

驱赶另一个自己。我们镇定自若

看见奶奶漫步天上

我们，像一群失散的燕子

孤单成型

我们，这个秋天

只喊一个词语：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