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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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哪有路,而路只敢依附在地上,歇脚停留在岸上!
飘过来,我成了岸上一双双眼睛里流盼的希望……
所谓的“水路”——荡荡的河水并没有推谦,并没有把我礼让成这条人们所要行走的路。潮湿、寒流、风雨和日头轮番雕蚀着我。
连我象征个性的棱角也被岁月磨平!
为了人世的匆匆过客,我一改往日森林里顶天立地的姿态。俯首平躯,我甘愿驮起一个沉重的信念,穿梭在湍流涌簇的河面。一寸一寸地,我探开双臂摸索航程里的宽宽窄窄、深深浅浅、是是非非。一种永恒的勤劳在时间之上漂浮!我要我最初的血浆、风干的泪汁在《诗经》与《论语》里流淌!
心之空,蓄之重。胸襟坦荡,又一次地负重!沉下去,沉下去,灾难就要淹没我的额头——佛曰:“深入自己,忽略了身体而感知灵魂!”再一次的舍身渡过,可浮力的标尺能否衡量我开膛破肚的痛?!……
多少年来,以一个仰泳的姿态——我不做沦陷的鱼!
多少年来,我总想以一种漂浮之上的定力,超度一颗颗失重的心。失去了原力,我只能围绕自己旋转。
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不曾有过流水般喧哗的故事;也没有同族们出海渡洋时,扬旗扯帆笛声长鸣的炫耀资本。
河水漂白了我的青春,又侵蚀了我的年轮。惊风骇浪拍打着我赤裸的命运。那些与秋风共舞的红叶,与星月同眠的渔火,可是伴我相守的精魂?
或许,顺应潮流可以改变命运的走向;或许,水调歌头可以领受沿途的旖旎风光。
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桨橹上。流淌的诱惑从不曾停息。出口,总在一转身的柳暗花明里。
可我生命的坐标不能左右移动!我,就泊在你一线两点的守望里……岸边,柳树根下,一头悬空一头紧扣的绳索是我一生的牵挂!
一分为二的世界,我要守住的绝境的希望。拼聚我一生的呼吸——几千年的淳朴,不浮不沉……
2008年10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