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夜

那年，春来得特别晚。

阳春三月，却不是桃花满枝头的季节，门前的桃枝，任凭春风轻抚，依然不动声色，看不到一丝绿。

那天，天特别冷。

冷雨里夹着寒风，寒风里渗着冷雨，整个世界泛滥着凛冽。我裹紧风衣，穿过黄昏时分霓虹灯下的孤魂野鬼，如约来到咖啡店前。

店厅很大，空荡荡的像悼念堂，偶尔也有音乐，如泣如诉，如哀乐。

她坐在最僻静的角落，长垂的黑发遮住了整张脸，桌前的玻璃杯被映得苍白。

“你来了？”她头也不抬，只轻轻搅动着咖啡杯，杯里早已没有了温度，泡沫顺着杯壁，流得满桌都是。

她背后墙上是一幅画，陈旧如古董。画面很简单，朱红的窗棂透着微弱的光，外面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有一轮冰凉的圆月。

“我只是想给你谈谈孩子的抚养权……”她头也没抬，咖啡泡沫还在翻涌。

那幅画是我画的，八年前，那时，我还没结婚。

其实那幅画并不完整，漆黑的夜空里还配着一首诗，没了空间，便只能刀刻在一个人的心里，血流干了，但轻轻一碰边痛彻心扉。

“你可以不听，但我不会放弃……”

这幅画我画了很多遍，这是唯一一次没有被滴下的泪水弄脏的。因为画这幅画的时候，我把自己控制得很好。

我转过身，才发现，原来她一直盯着我，那目光里，充满着无尽的陌生和怨毒，我实在不明白，这个熟悉我每一寸肌肤的女人，为什么就偏偏不懂我的心？

桌上的咖啡泡沫还在“啪哒”的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裹紧风衣，大步流星的走出咖啡店。

雨丝还在不停的飘，风里突然飘来一首诗：

“我已久已不到此地，

不知道这里是否还会有人把我记起。

朱红的窗棂渐渐的剥落，

窗前的玫瑰不再娇艳欲滴。

那个曾被思念淹没着的女人，

是否还在这冰凉的月光的，

然后亲切的想起我的过去……”

冰冷的风夹着雨，无情的拍打着我的脸，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