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遇

彦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3-17 21:08 责任编辑:忧忧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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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天就阴黑了下来。凉风撩着人的心襟,好生的紧。幸有路灯睁开朦胧的眼睛,从街衢林道的头上探出来,用昏黄看着我这疾步归程而弱不胜衣的瘦汉子。

使我惴惴不安的,是自己赤手提了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这是两小时前在地摊上买的。那卖刀的哑巴,面不动一根神经,唇不摇舌不鼓,仅凭手中切铁如泥的刀语撼动了我这家庭男厨的心,我爽爽快快掏出5元钱买了。怎知“大意失荆州”,与网友逛了一圈后,只剩下9分钱了,因没好意思说明什么,才落得提刀徒步,得从闹市红山走到郊区三宫的家中。更不安的是,好歹我还是一味书屋家庭的子女么,好歹我还是位写诗文的文人么,好歹我还着了一身较高雅的西装么,怎能提着一把大刀在幽黑路径上奔驶?路人们定会存疑我--这瘦骨嶙峋的汉子急匆匆,不是去寻人拚命就是要拦路劫财。天越暗,自觉得不妥。于是钻进茅厕把菜刀别在裤带里,用衣衫掩护起来,向三宫方向大步流星。

当我走到小西沟的人行树道中时,天已完全垂下了黑帷幄,凉风摇着树叶沙沙响,站立的路灯仍旧那么昏黄地与偶闪而过的车灯相辉映着宽大的北京路。然而在这远离中心的地方,步行人是极少的。伴随我很紧很紧的仅是自己的双脚叩着空林的咚咚声和菜刀蹭着皮带扣的当当响声。

凌凌森森处,不知从树上还是从地下钻出一个黑影来,兀立在我对面,黑影从提兜里抽出一把大菜刀:“喂,师傅!买刀!”冷寒刀直逼我抽搐的眉宇,“8块!”路灯从树缝里挤过来帮我认出,这不是白天卖刀的“哑巴”吗?见他人高马大,比我年轻壮实,又在幽暗寂静处,复杂的心理趋使我灵机一动,迅即从裤腰中抽出那把菜刀,“友好”(其实是自卫!)地晃给他看:“老板,刚才不就买了一把吗?才5块呀!”会说话的“哑巴”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涨价了,你不买也可以,在补3块——”我脑子嗡地一热,糟了!要出事了。正当我惶然无施的当儿,“咔”的一声,一辆白色便斗摩托停在敞亮的北京路旁,闪下来一位伟岸的武警,他跨过沟渠,几步就立在我面前:“你们在干什么?!”我话音未起,见那“哑巴”早已老鼠般窜进郊野林中去了。武警追了十几步,知无济于事,才缓步回来,向我问清了原由,肃然一笑:“今夜我执勤,上车吧,我送你回三宫!”

作在摩托上,我好象有话要说,又不知该咋说,却似乎又不必说了。因那宽阔额颅上的警徽和那臂膀上强大的蓝盾,在辉煌的灯火中都替我说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