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amani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3-10 19:03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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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父爱面前,让我们三缄其口,伸出我们的手,握一握父亲那老迈而年青、麻木而易感的手,真诚的,无声的……

父亲是一位普通的农民,普通得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同所有50年代出生的人有着一样的命运: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挨饿;上学的年龄闹“革命”;谈恋爱的年龄却也没有摆脱婚姻的“父母所有制”。在那个年代,没人能帮他们。

顺理成章,母亲成了父亲的妻子,我成了父亲的儿子。我很幸运,同时感到无比的光荣,因为从我出生那天起,我成了父亲的“动力”。

从此烈日成了父亲的良伴,风雨成了父亲的挚友。

烈日下,父亲右肩上的绳子绷得直直的,后面的铧犁一用力,绳子便深深的嵌到父亲的肉里。父亲的肌肉很结实,但是那是一条比刀还要锋利的绳子,铧犁再用力,绳子就更用力,一切显得那么理所应当。大大的太阳,它不是把阳光撒到大地上,而是在向大地上撒盐!撒到那如刀子般锋利的绳子上,绳子在抽搐;撒在我的眼睛里,眼睛却把它融化了……

童年的我就是目睹着父亲“现场直播”的“教科书”长大的。我上学很早,那是因为我的弟弟。弟弟在我出生后16个月就出生了,很顽皮。母亲是一位很本分的农村妇女,时代给了她和父亲相同的东西,那就是忍受。母亲根本照顾不了相差仅一岁的两个孩子。我只好在4岁半就上学了。给我起名字时(上学前只叫乳名),我在家谱上排在“清”字,父亲想了想便说:“就叫清青吧!”“多像女孩的名字啊?”母亲反驳道。“多好,清,代表清水,青,代表青草,草长在水边永远有活力,像女孩的名字怎么啦?我说行就行!”母亲知道,她再也没有反驳的权利了。

我从小对文字敏感的能力可能受父亲遗传。父亲年轻时候看过很多书,那是他在云南当兵时,六年,把军区图书馆看了三遍!

“我年轻的时候,跟现在可不一样,长的也精神,穿上绿军装怎么看怎么顺眼,那时候我就喜欢看书,说话也文诌诌的,那时候也时军区著名的才子之一。文工团的女兵哪个不知道我的名字?有一个云南女兵追我,我离开部队之前整整哭了一夜,我到家了还给我写信呢。”“那你怎么到这个农村来了?人家当满七年兵的都分配工作了,你怎么就不多坚持那一年?”一直静听的母亲终于说话了。父亲:……

父亲从部队回家时不得以的。父亲当兵的第四年爷爷得了脑血栓,父亲便把每个月仅有的6元钱补助寄回家。但是爷爷丧失劳动能力已经成为事实,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岁月里,谁都知道家里丧失了一个主要劳动力意味着什么。挣不到工分就没饭吃。那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年代,村里乃至全社会都不会容忍一个吃闲饭的人!“送小子到南方吃皇粮,家里却连粗粮都吃不上,一个女人挣一家人的饭,不饿死两个才怪!”“听说还跟一个南蛮子处对象,看来是不想回家来了……”村里妇女们茶余饭后的闲言流语就像是一台永无休止的“扬场机”,总把那些谷秕吹得漫天都是,迷得人睁不开眼睛。然而在那样的社会,这种看戏般的嫉妒也是完全符合社会发展进度的。

奶奶终于终于托人给父亲写了一封长信,走有一个时代长的信:“……家里给你看好了一个姑娘,你们结了婚咱家就多两份劳力了……”

信上写的那姑娘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出生也要感谢那封不堪回首的信了。因为它在父亲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把母亲推到了父亲身边。

一周前回家,父亲与母亲闲谈:“等孩子们都结婚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咱俩到南洼盖两间房,养点鸡,种点菜,母鸡生蛋吃鸡蛋,公鸡长大了吃肉,菜再卖点钱,什么都有了……”

这,就是父亲心目中最幸福的生活了。是啊!我们都长大了,父母心中的“生活”终于敢说出口了,他所说的正是他心目中生活的真谛!可是最伟大的父母啊!你们可知道吗?以前我是你们的动力,现在你们也同样是我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