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

■眼

车间

一粒铁削，带着刀体切割的激情

跳上一扇敞亮的窗

强吻一抹专注

凄厉的尖叫，挣扎

无济于事

灼痛仍在继续

手术室

眼球破裂 晶体流出 立即缝合

磨砂玻璃门隔音并不好

一颗心的焦躁，扩散

在长长的回廊

半余小时的眼泪，终于

熄灭了那盏灯

病房

懊悔 歉疚

写在阳光下的另一只眼眸

“今天，我忘记戴防护镜了”

一双手，狠劲捶打

仰卧的身体

回廊

掩上门，摘下眼镜

一片模糊，但却能分出黑与白

病房里，那只被贴上封条的

眼睛，包裹着怎样的黑？

也许暂时

也许一生

■腿

震后的厂房漏雨，数控设备的玻璃房也遭了殃

这情况地震后第二天下雨就报告过

上头说，马上维修

月余时间过去了，再下雨，还漏

负责的车间主任一着急，准备上玻璃房看个究竟

谁知，地面水多油滑

梯子迅速下滑，一女工情急之下赶紧扶梯

啪，连人带梯子全倒下了

主任没事，女工脚踝粉碎性骨折

他妈的，该死的地震

他娘的，办事太没效率了

他奶奶的，咋全骂娘呢

可不，谁让女人好穿高跟鞋？

该骂！

■手

一份笔录，在病房里完成

签字的那只手，正连着肚皮的血管

慢慢修复

另一份笔录，在主治医师办公室完成

掩饰、抢白，被彻底推翻

指头是完全被搅碎的

事故现场，全力搜索

一只带血的手套，在垃圾桶里被发现

■记三起严重安全事故。警钟长鸣，人身（生）安全、生产安全、管理安全、经营安全、感情安全……每个都不容忽视。

2008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