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桌与吹风机
这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电脑桌。半米宽的样子,恰好可以放下21“的电脑显示屏,下面隔成两边,右边放主机,左边又上下隔开,可以放少许的CD和书籍。
桌旁的吹风机也再普通不过。只不过某一天我外出,拿着给的钱帮忙买下了这只我一眼就看上的暗红的普通机,插上插头,打开开关,大约十秒钟后有热风吹出来。
可是因为是侯哥留下的,它们对我来说,又显得不普通。侯哥走的时候留下很多实用的东西,叫我和蒋姐挑。我单单要了这两样。
侯哥已经离厂一个月了。我总是端着一个大碗坐在电脑桌旁。碗里千篇一律地是少许的粉条加大把的海带。妈妈说每天不断吃糖加盐凉拌的海带可以消我身上那个良性肿瘤。便听话地吃了一天三餐,吃得口泛酸水,便不再吃。迫于压力,妥协一步,对妈说只要吃就行,怎么个吃法就随我了。于是大义凛然去商场买了电火锅,每天早晨或晚上煮粉丝加海带,吃过两天一样厌倦,甚或厌恶。忘记是哪一天了,牙齿肿胀,疼得吃不下饭,侯哥买了一个完整的猪肚煲了一高压锅的稀饭。我吃了一口,太腥,不再肯吃。侯哥劝阻无用,一天将一大锅稀饭加猪肚干干净净吞进肚中。这个时候我总用筷子挑起长长、细细的海带丝,托着腮帮在桌前想:如果侯哥还在,他是不是也会帮我解决掉这一大堆海带呢?
下班后,我总喜欢趴在电脑桌上涂鸦文字。回忆。感伤。想念。然后沉沉睡去。梦中总出现已远去但真实的事:侯哥每次把别人给他的两个或几个小桔或糖偷偷塞进我口袋中;在我一个人沉默的时候,侯哥带我出厂,散步或逛商场,买大把大把的蔬菜回来自烫火锅;家里炒上一盘不同于厂的小菜,哪怕是一碗炒白菜,也要叫上我去吃;他的老婆燕姐老喜欢掐我的脸,我的背,我的腿,笑声纯亮;老是说我又肥又矮,没她苗条、高挑;侯哥决定什么事情的时候,老找我打听个中细节,表情急切而认真,像极了清纯、天真的孩童。
某一天,我的他拿着吹风机,抚摸着我滴水湿润的秀发为我吹风,温柔的动作和专注的表情让我心中瞬间溢满了浓浓的爱意。侯哥和燕姐也希望我和他能携手到老吧。可是几天后,他离开,去了距离遥远的另一个城市,每天深夜给我打电话,对我说:想我。
没有他在身边,我成了侯哥和燕姐的跟班,乖乖地享受给予妹妹的温暖。
最终,侯哥也要先我一步离开了。想挽留。想和你们走。但我清醒地知道,你们往后有你们要过的居家生活,我也将继续自己的路程。
只有放手。微笑地看着我爱的人一个一个离开。
留下它们。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