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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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喝酒不抽烟,也就是说,不喝酒的时候不抽烟。爸在世的时候,总劝我少喝酒不吸烟。
爸吸烟,每天至少一盒,家里的墙都被熏黄了。爸是知识分子,爱看书,尤其爱看小说,家里订了《当代》和《十月》杂志,爸每期都认真的读,还经常向我推荐好文章。几日前我取回了几本杂志,翻看的时候,嗅到了久违的烟草的味道。爸去世不久,我就出版了长篇小说《红裙黑道》,可是,爸却再也读不到他儿子写的书了。
认识爸的人都说爸有才。小时候,我家住在站前的孔雀理发店(现百盛)楼上,那时随处可见冒着黑烟的大烟筒,烟筒上都有清晰的红字:“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邻居们就指着我家不远的一个烟筒说:“那字是你爸写的。”问爸,他不置可否。我没看见过爸爬上高高的烟筒上写字,但我看到过他经常在单位或家里用直尺画美术字,他的美术字被人剪了下来,别在了大大小小的会议的横幅上。为此,爸经常有烟抽,那时,爸常抽的是大生产牌香烟,偶尔也抽“大前门”。
是烟,总归要飘散。如烟,美丽而又苦楚的记忆却沉淀在我的心里。
去年冬天,爸走了,没有跨过人生的六十六岁的坎儿,郊外的大烟筒将他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他拣回来的白猫至今还很幸运地活着。那是大约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冬日,爸下班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崽冻得恹恹一息,就抱回了家,爸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小猫崽现在已经是老猫了,老猫的时光大都是吃饱喝足睡大觉,按人的年龄算,老猫都八、九十岁了。
爸磕磕绊绊地走完了他的一生,但我总觉得他没有离去,偶尔路过人民公园,好象看到爸还在老头堆里吞云吐雾,正在与人高谈阔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