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世纪没有见面了

慧心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3-02 21:05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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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六上午,天气晴好,是年后的第一个好天气。我正与家人在江边散步,忽然接到老同学杨的电话,说是老同学聚会,在餐厅里开了两桌,叫我快点过去。

我犹豫着委婉地推辞:“怕不行啊,我吃完午饭要赶回Q市。”

杨说:“那正好!吃个午饭,聚一聚,误不了!”

我依然在犹豫推辞。我之所以一再犹豫,一再推辞,是因为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家里要为我庆祝,还因为三妹春节值班,今天才回来,中午吃的是真正的团圆饭。此外,我还要陪父母回老屋收拾点东西(他们此番去Q市,要过好长时间才能回来,收拾的东西自然要多些,只怕不知要等他们到什么时候)。所以,我虽想与老同学聚聚,也只能无奈地一再推辞了。

“刘老师也要来啊!”杨说。

“刘老师也要来?现在到了么?”听到刘老师,我的心一震。

“十分钟后到。”杨说。

“好,我等会儿就过去。”我不再犹豫了。

刘老师,我不需要想起,也不会忘记的老师,我已有许多年未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么?

刘老师只教过我两年文选,却给了我深远的影响。在他还教我们班文选时,我们组织了文学小组,他就给了我许多指导。出来工作后,我不仅与他保持着书信联系,还经常回母校向他请教,向他诉说工作中的一些烦恼,这时他又给了我许多教诲。至今我还记得,老师在我工作之初教我“要保持自我,不要给别人同化了”;也曾在我参加成人高考信心不足时,鼓励我要相信自己,看到自己的优势,“你那么聪明,理解力、记忆力都要比别人好,怎么会考不过别人呢!”老师还在我读大学期间,思想迷茫时,开导我“朦胧的月色是一种美,明朗的月色也是一种美”------种种教诲犹在耳边,与老师的联系却在不知不觉间中断了许多年。老师,你还记得我么?

老师是个细心人,每次去拜访他,他都会把我送回家门口。那时就有一种感动和不安,却从未说出来。我的拜访已成了老师的负担,老师,那时你会觉得你的学生很不懂事么?可是在那个单纯的年代里,在那个单纯的年龄里,我却全然不会考虑太多的东西,只是那么单纯地依赖自己敬仰的老师。

随着年岁的增长,成熟慢慢代替了单纯,心灵也就慢慢关上了大门,与老师的联系由多而少,最后中断了。虽然在同一个小县城里,却从未打过电话给老师,更未拜访过老师。后来,老师调到了Q市,我也调到了P市,Q市有先生和我的父母,我们便常回Q市。每次回Q市,都会想起老师,都想打电话给老师,却已是时隔多年,连打电话的勇气也没有了。有一次打通了电话,对方说找谁?我说找刘老师,对方有些愕然,因为老师早已转行高就了。这时觉得自己太唐突,赶紧说对不起,可能打错了。听到对方“咔嚓”地挂了电话时,竟在失落的同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时,便知道自己将不可能再打电话给老师了。去年的同学会,本以为会见到老师,怀着一种急切的心情期待着,遗憾的是老师公务繁忙不能来。知道老师不能来时,竟又是那种感觉——失落而又如释重负。

现在老师终于来了,终于可以见到老师了,只是老师你可还记得我?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杨,杨说刘老师到了,并把电话交给了老师。这时我听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H,我们已经两个世纪没有见面了!”是啊,我们已经有两个世纪没有见面了,我们相隔着那么短的空间距离,却相隔着那么长的时间距离!听到老师的声音,我竟不知该说什么,但心里却涌起了一种亲切感。老师的一句话一下子消弭了时空的距离。

把父母送回家后,匆匆赶往餐厅。终于见到刘老师了——依旧年轻,依旧文雅,依旧亲切随和、风趣幽默,依旧戴着眼镜——老师,要是你忘了戴眼镜该多好啊,你知道么,春花已成秋叶,当年的小女孩现在已成了小女人,如果你不戴眼镜,你就会看不清这些岁月的痕迹,我就会还是你记忆中的样子,那该多好啊!

我对老师说,在Q市,常想打电话给你,只是怕你忙,不敢打搅。老师便说我比赵本山还赵本山,不想来就说怕你忙!然后,一个中午,老师都用这句话揶揄我、揶揄大家。使我觉得很难为情,也觉得很亲切。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因为赶时间,我提前离席了。两个世纪才见面,这次见面却是那么短暂,以致于未能与老师多说几句话,想必以后也不能常打电话给老师,更不可能常去拜访老师了。只是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会像过去的两个世纪那样,用感恩和祝福来填满每一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