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南国

魏则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3-02 13:49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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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拒绝不了幸福的喜悦,亦抵挡不住贫困的侵袭,贪婪地,一步步,走向犯罪的道路,末了,那孩子一声啼哭,击碎了心房……

《断魂南国》中的主人公有我的影子,但主要是多人的组合。直到现在我仍然相信和承认传销是一次一闪即失的机会。我最终还是失败了,败得一踏涂地。

——题记

“喂,哪位?”黄吉祥拿起话筒有气无力地问道。

“还认识吗?我是苏凯”话筒那端传来一个曾经熟悉的声音。

“什么?你是苏凯。”黄吉祥激动地叫起来,“苏凯,你现在干什么呢?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海口做服装生意。”苏凯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查出来的嘛。”

“我能不能到你那里找点事做?”黄吉祥试着问道。

“欢迎你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最好最近就来,来时给我打传呼9500-1313125”

“好,谢谢你。”黄吉祥放下话筒兴奋起来,“我有门路了”,黄吉祥向母亲宣布好消息。

黄吉祥从一所省城大学毕业后,与一块青梅竹马长大的薛鸭梨结婚,现在薛鸭梨已怀孕六个月,而黄吉祥求职场上屡遭失败,面对生存的压力和母亲多次失望的眼神,他几天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薛鸭梨劝了他一会儿,没有效果,薛鸭梨刚刚出门外,他竟接到了苏凯的电话,苏凯是黄吉祥高中的同学,在高中时,两人关系密切,毕业后,苏凯考入新疆一所大学,而黄吉祥则考入了省城一所大学,分别后,再也没有联络。

黄吉祥接到苏凯的电话后,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告别了孕中的妻子和母亲踏向了通往海口的列车。

黄吉祥下船后与等候多时的苏凯相拥相抱。久别重逢,都异常激动。苏凯叫了一辆出租车,不一会儿工夫,出租车在一栋民楼前停下来,黄吉祥跟着苏凯一气登上四楼,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大厅里一张简易饭桌,墙根放着煤气罐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旁放着一半切后剩下的白菜。室内没有床,地板上铺着凉席,上面铺着被褥,被褥是卷起来的,墙角丢着两本书。黄吉祥拾起来翻了翻是一本《方和圆》与一本《成功学》,其中一间屋里靠北墙放着几个背包,估计里面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坐车累了吧,先睡一会儿,喝点水”。苏凯一边倒水一边说。

黄吉祥接过来一杯水,心想苏凯到底是干什么服装生意的,也许做生意就那么艰苦吧,自己能干点什么呢?

“这是新疆吐鲁番的葡萄干。”苏凯递过来一个方便袋说,“尝尝吧,正宗的新疆葡萄干。”黄吉祥吃了几粒,也没有吃出与本地有什么区别。

“你是从新疆来时,带来的吧”黄吉祥问。

苏凯一边答是,一边忙别的去了,黄吉祥也许太累了,他躺下不久便睡着了。

黄吉祥醒来时,已到吃饭时间了,饭桌上摆了不少菜,其中一盘是猪头肉炒白菜,其余的则是素菜了,主食没有馒头,每人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桌中间一盆海带汤冒着热气。

饭桌旁除了苏凯又增加了两位男士和两位女士,他们都热情地给黄吉祥说话,有的叫“黄哥”有的叫“黄弟”,黄吉祥面对这种优待,更不自然起来。苏凯指着一位约1.8米高的男士说:“这是刘哥。”这位刘哥主动向黄吉祥握手且自我介绍说:“我叫刘来伟,黄弟弟,咱是老乡。”通过这种方式交流,黄吉祥还知道另一位男士叫安应军,两位女士一位叫赵俏丽,另一位叫李杰。

吃完饭,苏凯说:“让刘哥带你去听一下做生意的培训课。”

黄吉祥跟着刘来伟来到附近一座楼上,推门来到一间屋里,屋里人声鼎沸,十几个人有的坐在地板上,也有的坐在小板凳上,其中一人在前面表演节目,一人在旁边当主持人。黄吉祥刚坐在小板凳上,刘来伟自然大方地走向前面与主持人握了握手,声音洪亮地说道:“下面由我的新朋友闪亮登场。”黄吉祥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下面十几个人一起鼓起掌来,黄吉祥怯生生地走到前面,用连自己都难以听见的声音介绍了自己,又唱了一首歌,就像一个答错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下去了。

刘来伟说这是“开心一刻”,下面是正式培训课程。果然一位大约20岁的女子开门进来,自我介绍后,滔滔不绝地讲起课来。黄吉祥没有完全听懂什么,似乎是销售一种产品,怎样优惠让利等。

下午又换了一人讲课,题目是“心理素质培训”内容似乎全是成功学上的东西。

听完两堂课,黄吉祥被苏凯带到一条小河岸边的草坪上谈心。翠绿的草坪一尘不染,茂盛挺拔的椰子树上挂满了足球似的椰子,天格外的蓝,微风吹来,让人感到阵阵凉爽。

“你到底干什么服装生意?”黄吉祥不解地问。

“你没有听出来吗?”苏凯的目光没敢注视黄吉祥,目光通过厚厚的镜片在凝视一根青草。

“你告诉我你干得什么?别神神秘秘的了,凭咱俩的关系……”黄吉祥有点着急地说道。

“我如果实话告诉你,你别发脾气。”苏凯扶了扶眼镜框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生意,我是在搞网络销售事业,是刘来伟刚刚把我约来一个月。”

“原来如此”黄吉祥冷笑着强压着火说:“都是需要什么条件?”

“须交6000元钱“签单”买一份产品加入公司,这产品是名牌,然后你约朋友再买产品,朋友再约朋友,网络逐渐增大,约一个朋友签了单有500元的提成”。苏凯说这些时,目光一直望着潺潺东流的小河水。

“苏凯,我算看透你了,你连最知心的朋友都欺骗,你无耻!你搞传销,为什么约我?!”黄吉祥边发火边起身便走。苏凯起身便追,上前就拉他。“别拉我,我嫌你脏”黄吉祥甩开苏凯的手继续前走,苏凯又上前拉黄吉祥。“苏凯,回家吧,这是人骗人的勾当,我劝你早点回头。”黄吉祥平下气耐心地低声说。

这时刘来伟从对面走来,温和地对黄吉祥说:“弟弟,咱不谈这些,就算你来旅游一趟,咱朋友团聚一下总可以吧!”

“我不配与你这些人做朋友!”黄吉祥愤愤地说道。

黄吉祥从楼上拿下来行李扛着往前走,苏凯在后面跟着不知所措。

“吉祥弟弟,有个人要见你,你见见她再走不会后悔的”刘来伟在楼顶上两手做话筒状向下喊道。

黄吉祥本能地停下来,闷闷地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低着头点着了一支烟。

突然,黄吉祥感觉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抬头一看,却楞住了,眼前正是他暗恋五年的牛伟娟,这一切似乎都在梦中,但毕竟这是事实。

黄吉祥的初中是在县城一所重点中学里读的,初中一年级时,黄吉祥是班内特困生,但他学习刻苦,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牛伟娟在他后排,她看起来比黄吉祥要小几岁,她经常向黄吉祥请教问题,黄吉祥很乐意帮助她。牛伟娟家庭条件好,她帮助黄吉祥钱和饭票,随着时光的流失,黄吉祥对牛伟娟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依恋之情,后来调位,牛伟娟和黄吉祥被调开了,黄吉祥特别失落,他发现真的爱上牛伟娟了,但直到初中毕业,他也没敢表白。他不知多少个梦中与牛伟娟约会、接吻,甚至在作爱。毕业后,黄吉祥不知了她的去向。

这种思念一直延续到高中二年级,由于高考,黄吉祥才淡忘了这段刻骨铭心的暗恋之情。

“楞什么呢?不认识了!”牛伟娟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甜美;她依然像美丽的荷花展现在他面前。

“哦,牛伟娟,真的是你吗?”黄吉祥好象从梦中惊醒。

“不是我,还能是谁?走,上楼。老同学嘛,叫你走,你能走吗?”牛伟娟说着帮他拿起行李就走。

黄吉祥跟着牛伟娟往前走,心中沉淀多年的灰烬又复燃起来,如果不是事实,他不敢相信暗恋五年的人在此相逢,也许人生就那么奇妙。

楼上大厅里,牛伟娟早就摆好了一桌菜,其中还有一盘烤鸭,地板上还放着一捆啤酒。黄吉祥神色恍然地坐在桌前,牛伟娟热情地给他倒满了一杯啤酒。

“咱久别重逢,我先敬你一杯。”牛伟娟说道。

黄吉祥一饮而尽。

“吉祥,这些年不见,我变了吗?”牛伟娟喝了一口酒说道。

“你仍然很美丽,但口才和社交能力变强了,不像当年的小女孩了。”黄吉祥一边夹菜一边说。

“哦,当年一本正经的书生也变得油嘴滑舌了。”牛伟娟说完仅接着一阵清脆的笑声。

不大工夫,一捆啤酒就出现了五个空瓶,黄吉祥感觉飘飘似仙了,他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数年的话:“伟娟,我爱你。”

牛伟娟也脸色绯红地说道:“黄吉祥,其实那时我也喜欢上你了,你风度翩翩的,早已征服了我,我等着你表白,但直到初中毕业都没等来。”

“一切都完了,我结婚了”,黄吉祥痛苦地说,“为什么当初爱上你。”

牛伟娟没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一会儿,啤酒全部喝光。“苏凯,再买一捆啤酒去。”牛伟娟醉意很浓地喊道。

“别喝了,你喝多了。”黄吉祥上前扶摇摇晃晃的牛伟娟,牛伟娟猛得趴在黄吉祥肩膀上大声哭起来。

黄吉祥把她扶到室内椅子上,他再也忍不住吻住那向往多年的樱桃小嘴,牛伟娟也狠狠地搂住黄吉祥的脖子,黄吉祥慢慢地解开了她的上衣扣,牛伟娟没反抗,黄吉祥又把手放在了她的腰带上,牛伟娟按住了他的手说:“不行,不行,最起码今天不行,控制住,咱谈谈心好吗?”

两人都醒过酒来了,牛伟娟清脆的笑声又来了,她说:“我初中毕业后,在一所重点中学读完高中,考入省城财经学院。毕业后,就到这里来了,这些年,我一直都想着你,但就是不知你的下落,见面了,你却结婚了。”

“牛伟娟,我想和你在一块,你是我初恋,我想与你永远在一块。”黄吉祥激动起来,又和牛伟娟抱在了一起。

“想在一块可以,你必须加入网络中来,等到咱的网络发展起来,咱在一块就更容易了。”牛伟娟轻轻地推开黄吉祥的手说道。

黄吉祥为难了,加入网络6000元资金可难凑,父亲去世早,母亲又当爹又当娘抚养吉祥长大成人,家庭一直很困难,吉祥读完大学,结婚后,母亲显得很苍老了,母亲和怀孕的妻子是很难凑够6000钱的。

牛伟娟见黄吉祥发愣,开导说:“干网络很赚钱,假设你一月发展两人,两人发展四人,这样下去以2为公比的等比数列,一年发展2000人,你的工资将不低于10万,一年最少能赚40万,你再听几堂客了解一下吧。”

以后的几天,黄吉祥除了听课就是和牛伟娟卿卿我我,逐渐快乐起来,特别课前的“开心一刻”,他主动表演节目了,还当了两回主持人。

“娘,家没事吧?”黄吉祥拿起话筒拨通了家的电话。

“家没事,孩子,你在那里好吗?有困难吗?”这位苍老的母亲从话筒那边传来关切的问候。

“娘,我想做服装生意,需6000元的资金,您能给我凑一下吗?”黄吉祥说。牛伟娟趴在他耳朵上出主意说:“告诉她这是关系你一生命运的机会。”

“你做生意没经验,再说你媳妇快生孩子了,恐怕不好凑那么多钱。”母亲的口气显得为难。

“娘,难为你了,你借借好吗?这是关系我一生命运的机会,错过就完了。”黄吉祥着急地说。

“那我尽量给你凑吧。”这位母亲无奈地说。其实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儿子的。

黄吉祥放下话筒,抱住牛伟娟猛吻了一口说:“母亲答应给我凑钱了。”

这位母亲放下话筒就四处借钱,她走遍了所有认识的亲戚和朋友,说了许多好话,甚至哭着哀求,才借了5000元,她又卖掉了家中一些粮食,才凑够了6000元。

当黄吉祥接到母亲6000元的汇款单时,他欢天喜地地向牛伟娟报喜,当天便签单加入了网络。大家在一起包饺子庆祝,大伙一起欢乐到深夜,才各自散去。黄吉祥和牛伟娟送走了大伙。牛伟娟弯着腰扫地上的瓜子皮,黄吉祥坐在凳子上长出了口气说道:“这样咱俩可以在一起了吧。”牛伟娟脸色绯红,深情看了他一眼说:“样”,又摞起盘子碗了。

牛伟娟忙完刚坐在椅子上,黄吉祥上前吻住了他的嘴,最后两人再也控制不住又抱在了一起,滚动在地板上的被褥上,黄吉祥一件件地脱掉了牛伟娟的衣服,他们沉醉在美妙的仙境……

黄吉祥加入网络后,发展很出奇的顺利,仅仅两个月,他的下线竟达到50人,他平均每月的工资也达到四五千元。他和牛伟娟租了一间繁华的别墅,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黄吉祥给母亲汇了10000多元,母亲除了还帐,生活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黄吉祥很少给妻子联系了,他感觉妻子是那样的平庸,虽然妻子也很爱自己,但他总是觉得两人之间缺少一种什么。自从结婚后,两人在一起时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总找不到共同的语言。

牛伟娟正给吉祥洗衣服,黄吉祥坐在小凳子上边看一本?成功学?边看牛伟娟洗衣服的动作。突然,黄吉祥放下书说:“娟,我想给薛鸭梨离婚,咱结婚好伟娟激动地说:“真的吗?宝贝,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黄吉祥拨通了家的电话,正是薛鸭梨接的。

“薛鸭梨,我想给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我不想再欺骗你了,我实话告诉你,我不能爱你,我当初就不爱你,咱俩生活在一起并不幸福,我身边已有我爱的女人,咱离婚吧。”

薛鸭梨拿着话筒楞住了,她强忍住泪水不流出来,她知道女人关键时刻要学会坚强。

“那好,我把你的孩子生下来,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字,我就走,走到一个没人烟的地方,只要你幸福,我怎样都行,爱你就给你自由。”薛鸭梨放下话筒,婆母进来问:“鸭梨,吉祥来电话说什么?”

“娘,他没说什么,问孩子快生了没有。”薛鸭梨说完就趴在床上大声哭起来。婆母安慰她说:“别哭了,吉祥不久就回来的。”薛鸭梨哭得更痛了。母亲还蒙在鼓里。黄吉祥没告诉母亲,他怕娘反对。薛鸭梨知道给娘说了也没用,吉祥决定的事一定不会改变的。

薛鸭梨的产期到了,黄吉祥没来,母亲给他打电话,他光说生意忙不能脱身。薛鸭梨在生孩子的痛苦挣扎中,她多么希望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抓住她的手共度难关。天刚亮,薛鸭梨生下来一个白胖小子。

半月后,吉祥接到母亲的电话。“吉祥”,话筒那端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鸭梨不见了,她留下了一张便条说不用找她了,找也找不着她,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她已签字,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子,她凭什么给你离婚?这不满月的孩子怎么办?”黄吉祥听出来母亲哭了。

“别伤心,娘,没事,我和伟娟照顾孩子,明天,我和伟娟回家一趟,您先喂一下孩子。”黄吉祥挂断手机,装进手机套,对牛伟娟说:“鸭梨走了,可能打工去了,她已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字,明天咱回家一趟,看看孩子,咱俩看能不能登记。”

“那行,可是咱的网络怎么办?”牛伟娟说。

“咱马上就回来嘛”黄吉祥点着了一支烟,轻轻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就在黄吉祥明天要回家的当夜,海口市工商局和公安局联合出动歼灭“传销”的行动开始了,各居民区,各旅社、大酒店的不明身份的人被突来的“天兵天将”强制押上警车,被遣送回老家。

夜间10点多钟,黄吉祥和牛伟娟睡得正香,忽然被紧急的敲门声惊醒。他预感不妙,便从窗户上跳出去逃跑了,牛伟娟没跳过去,被警察强制押上警车……

黄吉祥逃到大街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下线被一辆辆警车拉走了,他的网络顷刻间“灰飞烟灭”,他身上除了一部手机和50元人民币就一无所有了。

黄吉祥掏出手机给牛伟娟打手机,对方已关机。过了很久,他终于拨通了牛伟娟的手机,那端传来牛伟娟的声音:“吉祥,我在被遣送的路上,你太自私了,光顾自己逃跑,咱俩在一起很不现实了,你连孩子、老婆都不要,我与你结了婚,你现在的妻子就是我的镜子……”

“那不可能,”黄吉祥叫起来,“因为你是我的初恋,我会要你一辈子的”

“不行了,其实我早已订婚了,咱在此了断吧!那8000元的存款折算是你给我的青春损失费吧!”牛伟娟说。

黄吉祥还想说什么,手机里已有“对方已挂机”的提示。黄吉祥再拨,对方已关机。

黄吉祥又来到那片熟悉的海滩上,他和初恋情人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欢乐的日子,他们曾一起追逐打闹;一起卷起裤腿用海水互相泼着。琼州海峡的水呀拂摸着他们的肌肤,可是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被汹涌的浪花打进海水里。

黄吉祥通过渺茫的琼州海峡,眺望着北方。海风依然吹着浓浓腥味的海水向他身边溅来。如水的月光依然从清朗的天空泻下来,他周围的一切都沐浴在银辉之中。

黄吉祥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话筒那端传来婴儿哇哇地啼哭声,母亲一边哄婴儿,一边说:“儿子,快回来吧,他闹夜。”婴儿又哇的一声哭起来,埋没了母亲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