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记之十三

武丁王

盘庚死后，他的弟弟小辛即位，

小辛一，他的弟弟小乙即位，

小乙死后，他的儿子武丁即位。

武丁即位的第二天，

他就在朝庭上宣布说：

我要为父亲服丧三年，

国政大事你们都听命于宰相。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向荒野走去。

他来到河边的一片树林，

离这里不远就是父亲的王陵，

他取出仅带的一把斧头，

在这里搭建了一座小屋，

他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除了每天猎取一点野味充饥，

然后都静静地反思。

他就这样过了三年，

到了三年丧期届满的那天，

大臣们来将武丁接回了王宫，

但武丁仍然一言不发。

群臣一同上书于王说：

知晓神意的人叫做圣人，

圣人是来执行神的律法。

王乃是太一神的儿子，

是承受神意的万邦之君，

是文武百官所听命的，

王的话就是对臣的命令，

现在王一言不发，

臣下无从听命。

武丁作一封书，回答说：

天下以我为圣去清正四方，

但恐怕我的德行中仍有不义，

我一直在默默地思索它，

所以我才不说话。

几天后，王终于开口了。

武丁说：

昨天晚上，太一神在梦中对我显现，

太一神已赐我明达一切的良辅，

他的名字叫说，

将要由他来替我说话。

武丁对他的群臣百官逐一细看，

但他觉得都不是。

他便命画工画出那人的画像，

让人拿着在百官之中寻找。

最后，终于在傅岩之野找到一人，

他长得与画像一模一样。

他的名字叫胥靡，

因为犯罪，而在这里服苦役。

此刻他身带绳索，背负石头，

把他带来见王。

王说：就是他，

于是，武丁便命他为宰相，

不离王的左右，并命令他说：

你的名字要叫说，

因为在傅岩找到你，

所以你的姓名就叫傅说。

早晨、晚上都要接受我的悔罪，

以此来纯洁我的心。

我好比是一把刀，

用你当磨刀石；

我好比要去渡大河，

用你作舟楫；

我好比是遭遇大旱的农田，

用你做甘霖。

你要打开你的心泉，

来灌溉我的心田。

好比用药不猛，

则那罪恶的顽疾不会消除；

好比赤脚行走却不看路，

则他的脚必会受伤。

你已经是我的同道了，

你要时刻以一颗平常心待我，

来指出，来纠正我的过失。

以使我继承先王传下的典章，

继续汤王留下的国业，

将安宁带给天下万民。

你要牢记我的这个命令，

而要坚持执行到最后。

傅说回答王说：

木从绳则直，王纳谏则圣，

为王者圣明，

则臣民无须命令便会跟从，

谁愿舍弃王的福祉呢？

傅说统领着文武百官，

有一天，他对王说：

圣明的王奉行太一的道，

以此来建立邦国，建立都城，

封立诸侯国君、国公，

再辅佐以卿士、大夫，

不放纵自己追求享乐，

才得以统治世人。

唯有太一全知全能，

圣王来宣布他的旨意，

大臣来执行王的命令，

人民则要顺从王的治理。

擅口舌则生恶语，

崇甲胄则起兵争，

爱衣裳则逐浮华，

恃干戈则伤其身。

王的心要警戒这些，

若王的眼睛都将其看明，

则王无时不在善义之中。

治理国家要靠众官员，

任命官员不能只任命亲朋。

而要看他的才能。

爵位不能授予恶人，

而要授予善义之士。

本着善意行事，

则事事都适逢其时。

但是有善心的人会丧失其善，

有才能的人也会丧失其才能。

万事都要先有预见，

有预见才能避开忧患。

不要宠幸偏袒而听信诬告，

也不要以过错为耻而文过饰非。

若人的心都这样想，

人的手都这样做，

则邦国必清正。

不洁而祭祀，是不敬神的，

但祭祀过于烦琐则会带来混乱，

那样，侍奉神明就变得困难了。

王说：傅说，你说到我的心里了。

你说的话要立即实行，

若你的良言不说出口，

那么，我便不知如何去做。

傅说说：了解正道并不难，

难的是奉行正道。

若王真的不畏艰险，

而执意奉行先王的正道，

但我却闭口不说，

那么，我便该受指责。

王说：傅说，你近前来，

以前，我曾求学于甘盘，

那里，我独自来到荒野，

在黄河边建屋隐修，

有一次，还来到毫都桐宫，

但是，我仍没有得到明显的领悟。

而现在，我听到你的话，

就好比我在酿酒，

而你正好带来了酒曲；

又好比我在做羹，

而你正好带了来了盐和梅子。

你要反复警示我，

不要有丝毫放任，

那些训告都会变成我的行动。

傅说对王说：

人们追求博学多闻，

为的是建立自己的功业。

而学习古时的圣训，

才会得到真正的收获。

不研习古时候的圣训，

却想建立永世不朽功业的，

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求学时虚心逊志，

并且时时对照自己的心灵，

那时灵修才会有长进。

常怀一颗灵修的心，

正道便会集于其身。

学道半途而废，

只是摆一摆学道的样子，

则对正道的灵修不会有所领悟。

鉴于先王所遗的太一典章，

便永不罪错。

我现在就要依王这一作法，

先广招信义之士，

再以正道灵修其德，

然后，把他们任命于官职之上。

王说：傅说，

四海之内都仰慕正道，

很快便会风行。

良臣对于王来说，

就好比手足对于人。

从前师保阿衡追随汤王，

他说：我若不能使王成为圣明之王，

心中便觉羞愧，

犹如被鞭挞于市。

他见到一人沉沦，

便说：这是我的罪过。

他通灵于太一，保佑商王。

你也要如此来保佑我，

不要让阿衡在王室独享美名，

王没有圣人则不能治国，

圣人没有王则失去供养，

你要使我承受下先王的国，

还要永远引领世上的民。

傅说叩拜说：

我要赞美天子的福祉。

有一天，武丁和祖己正在晒太阳，

忽然，一保凤凰从天上飞下，

祖己说：它向着王直飞而来，

一定有事相告。

果然，那凤凰飞到武丁面前，说：

世上只有太一统治下民，

依照着他的意志，

他可以降下平安，

也可以降下灾难。

太一无意灭绝下民，

除非下民自绝于天，

民中若有行不义者，

不向太一服罪的，

太一便履行他与人的约定，

按照他的律法给予惩罚。

并且说：结果就是这样，

你作为王要去警诫世人，

因为他们无一不是太一的子民，

王祭祀太一不可只顾自家的亲族